大白在休息一夜后又载着你们继续上路了。
收音机里的广播断断续续,此沙掏出手机,将蓝牙连上:“听听我的歌单吧。”
你笑着说:“行啊,让我听听卡秀老爷平时都听些什么小调。”
此沙一边连蓝牙一边摇头叹气:“虽然我听不懂你们天津的方言,但我笃定你又是在拿我开心。”
“呦,越来越聪明了。不过我没拿你寻开心,这次是夸你呢。”
“我信你个鬼。”
音响里传来你从未听过的歌曲,此沙给你解释,这是他们彝族一个组合的歌曲,他听他们唱歌就好像回家了一样。
听他跟着哼唱,你笑着点头,心里却想,好老派的歌曲啊,不过很符合他的个性。
可是……
你咂咂嘴,一脸为难地开口:“咱能换首歌吗?说实话,有点难听。”
“反对无效。”
你只好歪着头嘬了下牙花子。
但是听了半小时后,你逐渐上头,居然大声跟着唱了起来,就这样,大白所过之处皆传来你们高低不一,却同样不在调上的歌声。
抵达漠河县之前,你们按照路牌的指引,先到了更北的北极村。道路两旁木质指示牌上标着“最北邮局”“最北哨所”,但当你们走在覆着薄霜的安静村道上,看着烟囱里升起的袅袅炊烟,比起当地文旅打上的旅游烙印,更充满一种原始的烟火气。
你们选中了一家挂着红灯笼、看起来温暖朴实的家庭客栈——“北缘之家”。推开厚重的木门,暖意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柜台后是一位四十多岁、面容红润、嗓门洪亮的东北大姐,正麻利地打着算盘。
“哎呦,来客人啦!欢迎欢迎!快进来暖和暖和!”她热情地招呼着,目光在你们身上一扫,最后定格在此沙脸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探究:“小伙子,咱俩……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咋这么眼熟呢?”
你感觉到身旁的此沙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远比之前遇到类似情况时镇定了许多。
你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此沙身前半边,脸上堆笑,带着调侃的语气说:“老板娘,您这是不是属于职业病,看谁都像熟人,是不是平时电视剧看多啦?”你故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此沙:“我就说他这张脸太普通,走哪儿都被人说像谁。”
老板娘被你这么一打岔,拍了下自己脑门,哈哈一笑:“妈呀,对象长这样你还嫌普通,你这小丫头片子不知足。不过说真的,我这人就爱看个电视剧!哎,就那个,那个穿古装的,挺火的!你是不是演过……”她努力回忆着,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准确名字:“瞧我这记性!反正就是像!特别像!”
此沙这时才微微向前倾身,对着老板娘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坦然的笑来,声音一贯地平稳:“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脸,经常被人认错。”
看着他自然甚至还有点无奈的表情,老板娘似乎真的认为是自己认错了,笑着嘟囔:“这么精神俊俏的小伙子,咋能是大众脸呢……”正当她还想再说什么时,墙上的挂壁电视里,恰好开始播放一集黄金档的古装剧,片头曲响起,男主角策马扬鞭的特写镜头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正是此沙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
空气瞬间有了一瞬的凝滞,老板娘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指着电视,又指指此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看!你看!我就说是你嘛!这还能有错?!”
此沙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的慌乱显而易见,下意识地看向你。
你愣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着伸手非常自然地挽住了此沙的胳膊,身体亲昵地靠向他,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对老板娘说:“老板娘,您可别瞎说!这要是让我男朋友的同事们知道他被认成大明星,回去非得笑话他不可!”你仰头看着此沙,眼神里充满了恋人间的嗔怪:“都怪你,平时非说自己长得像明星,这下被老板娘火眼金睛看出来了吧?”
此沙被你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愣了一下,但立刻领会了你的意图。他极其配合地低下头,看着你,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纵容,抬手轻轻刮了一下你的鼻子,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不是你总说我像,这下好了吧。”
他转向老板娘,笑容里带着点“被女朋友揭穿”的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我女朋友就爱开玩笑。我真不是,人家是大明星,我就是一个普通上班族,陪她出来玩的。”
你脸上有些发烧,心想,不愧是演员,角色进入的真够快的。
他这番表演,加上你无比自然的“女友”姿态,以及那亲昵的小动作,彻底打消了老板娘的疑虑。
她看着你们“情侣”间默契的互动,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连连摆手:“哎呦喂!瞧我这眼神,原来是闹了个大乌龙!对不住对不住,主要是小伙子你实在太像了。不过你俩站一块儿,可真般配!郎才女貌的!”
但是老板娘还不打算放过你们:“小对象一起出来,咋开两间房呢?”
你连忙磕磕巴巴地开口:“那个什么,他呀,他睡觉咬牙放屁吧唧嘴,而且早上起的特别早,起来就折腾,不许人睡觉,这一身的毛病,我才不跟他一起睡呢。”
老板娘被你逗笑:“跟我家那口子一样,你这以后结婚了可有的受了。不过早上……也就你们小年轻这样,过几年就起不来了。”
听着老板娘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办理好入住,拿着钥匙往房间走时,你才松开挽着他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反应够快的啊,‘女朋友’。”此沙看着你,眼角眉梢都带着轻松的笑意,那声“女朋友”叫得自然无比,带着戏谑,也藏着些难以察觉的亲昵。
你冲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出手。不过你刚才演技可以啊,卡秀少爷。”
此沙直了直身子认真问你:“你早就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