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婆娘,婆娘想打,那便尽管打。”他那声音还是笑着的,痞气十足:“一点儿也不疼。”
跟在他身后的牛罗和小赖也一脸坏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
“恭喜玄子哥!”
“大嫂终于摸你脸了!”
你实在听不下去了,也看不下去了,“噌”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阿育娅身前,挡在她和熙蒙之间。
“和伊玄,”你声音冷冷的,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戳出个窟窿:“今天大家来是商量正事的。你别跟有大病似的,快坐那去吧你。”
熙蒙看看你,又看看老莫,那眼珠子转了两圈,终于收敛了些。他大马金刀地走到你旁边的席位上一屁股坐下,那架势跟回自己家似的。
你看着他那副没正形的样子,暗暗在心里叹气。
和伊玄啊和伊玄,得亏你是死了。你要是看见这个夺了你的舍霸占你身子的人在外面这么丢人现眼,你怕是能气得当场瘫痪。
几大长老看见向来桀骜不驯的和伊玄,居然这么听你的话,一个个都面露惊色,连忙把自家的孩子召了回去,该坐好的坐好,该闭嘴的闭嘴。
阿育娅狠狠地瞪了熙蒙一眼,也坐回老莫身后去了。
熙蒙一坐定,就朝你挑了挑眉,一脸得意。他顺手从你面前的案几上抓了一把干果,凑到你耳边,压低声音,邀功似地说:“怎么样?我这一出戏,够劲儿吧?保证把那老头子气得半死,用不了多久,他就主动来找我退婚了。”
你白了他一眼,咬着牙低声说:“丢死人了。”
可心里头却暗笑起来。
熙蒙这家伙,为了自己身体不受罪,想了这么个损主意。这么一闹,阿育娅肯定不愿意嫁给他了,而老莫退婚就意味着要从和伊家赤脚走回莫家。如此既退了婚,又报复了这个长得像他干爹的老莫。
他这小算盘打的,真是噼里啪啦的。
这时,老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火,正了正神色,沉声道:“诸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再过些日子,就是我们大漠新年的咕噜咕哩节。”老莫缓缓开口:“今年的大会,照例在我莫家举办,各项章程规矩,都跟往年一样,诸位可有异议?”
其他几位族长立即点头,单手抚胸,微微躬身:“一切听凭莫族长安排,自然应当。”
可你却敏锐地察觉到,老莫的眉宇之间,始终带着一层散不去的忧色,不像是单单被熙蒙气的,倒像是藏着什么更大的心事。
果然,老莫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声音沉了几分:“今日把诸位请来,除了商议咕噜咕哩节之事,还有一件要事,要跟大家通个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几天,我陆续听到一些消息,长安那边,乱了。”
听到“长安”二字,你心头一紧,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老莫,不敢漏掉一个字。
“我们大漠,向来不归中原tian子管辖,可诸位也清楚,可汗之位空缺多年,在座几大世家,哪一家没有几分心思?”老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关起门来,我们都是大漠的儿女,是一家人。绝不能让外人,有了可乘之机。”
几位族长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老莫的意思。
老莫顿了顿,那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我听说,中原已经有人往大漠来了。”老莫语气越发严肃:“他们的意图很明显,无非是扌立扌龙、许诺,扌夫持我们其中一家坐上可汗之位,再借我们大漠的bing力,去牵制他们的chao廷。”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我莫家,对可汗之位,没有半分贪恋。而诸位即便有心,我也恳请大家,暂时放下纟分争,止息干ge,千万别中了中原人的诡计。到最后,亖伤的是我们的族人,受苦的是我们的白杏。”
一番话说完,几位族长纷纷起身,单手抚胸,躬身行礼:“我等明白!一切听莫族长吩咐!”
这顿饭,吃得你很不是滋味。中原大舌乚的阴影,像一片乌云,沉沉压在你的心头。
宴席散后,你独自骑马往回走,一路心事重重。
“贺兰族长!”身后传来了喊声。
你回头,看见一辆马车追了上来。车帘掀开,露出熙蒙那张笑嘻嘻的脸。
“贺兰族长,”他说,那声音拖得长长的:“请上车一叙。”
你勒住马,犹豫了一瞬,还是翻身下马,弯腰钻进了他的马车。
一坐定,你就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熙蒙,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能想出这么损的主意,丢人丢到五大家族面前去了。”
熙蒙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得意,尾巴都快翘起来了:“怎样怎样?这招不错吧?老头子还有阿育娅,临走时瞪我瞪得眼睛都快冒火了,我估摸着,等这叽里咕噜节一过,他肯定会主动上门找我退婚!”
你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说:“婚是退了,脸也没了。”
熙蒙嘿嘿一笑,忽然往你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面子和里子,保住一个就行了。反正他们瞧不起的是和伊玄,又不是我熙蒙。”
说完,他干脆挎住你的胳膊,脑袋往你肩膀上一靠,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不管啊,为了你,我可是把脸都豁出去了。你要是敢说不要我,我就……我就……”
你斜睨着他,故意逗他:“你就怎样?”
他慢慢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你,那眼睛里雾气蒙蒙的,鼻尖微微泛红,还吸溜了两下说:“我就活不下去了。”
你被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可怜样子逗得没辙,实在受不了,抬手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狠狠戳了一下:“少来这套。”
他立刻又笑起来,伸手紧紧抱住你,脑袋埋在你颈窝,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你被他抱得心头一软,贪恋着他怀里的温度和气息,竟也没有闪避,就这么任由他抱着,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熙蒙松开你,轻声道:“到了。”
你愣了一下,掀开车帘往外一看,外面居然是和伊家的大帐。你怎么稀里糊涂,到他这里来了?
“糟糕,怎么到你这儿了?我得回去。”
你说着就要下车,手腕却忽然一紧。
熙蒙就势双手撑在你身侧,微微俯身,一下子把你圈在了车壁与他之间。你背靠柔软的车壁,抬头撞进他深邃灼热的目光里。
他气息微口耑,声音低沉又蛊惑:“都到了,就别走了。”
你后来回想,总觉得熙蒙这小子,指定是狐狸精变的。
不然你怎么就晕晕乎乎地跟着他下了车,又晕晕乎乎地跟着他进了大帐,又晕晕乎乎地——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到了他的床上。
身下的毡毯柔软,而身上的人的温度却灼人,烫得你整个人都软了。
你勾着他的肩膀,轻轻口耑息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你的呼吸也越来越乱。你忍不住喊出声来,喊着他的名字:“熙蒙,熙蒙……”
就在你沉溺在这滚烫的温柔里时,他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就那样停在你身上,一只手轻轻钳住你的下巴,迫使你抬头看着他。他的双眼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口耑息还没平复下来。
他就那样看着你,然后开口,那声音低沉,还带着忄青谷欠未散的沙哑。
“熙蒙是谁?”
你迷离地看向他,这双眼,这个声音,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像……你反手钳住他下巴,上下左右仔细观瞧……和伊玄?
我勒个去,你脑子一片清明,突然间就明白了——原来他们俩切换的开关,竟在你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