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阴霾一扫而空,伸手把你搂过来,在你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笑得满足:“好,那我等你在合适的场合介绍我。”
说完,他起身去穿衣服。你侧卧着,单手支颐看着他。
晨光从帐帘缝隙里透进来,刚好落在他身上。宽肩窄腰,脊背挺直,背脊上有一道浅浅的沟,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你心里暗叹这身材可真是好,也难怪……能做得一手让人念念不忘的好馎饦。
他系好衣带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淡去,又恢复了那副沉稳郑重的模样,看着你一字一句道:“蜜儿,那些中原人还在大漠。近来一定要小心。”
他的话顿时把你从黄色废料里拉了出来。你点点头,也跟着认真起来。
“好。我会告诉我爹,并且通知其他家主,让他们也小心。”
他放心地点点头,转身掀帘,脚步轻稳地离去。
又过了一会儿,帐外才传来阿绵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小姑娘端着洗漱的东西重新走进来,从头到尾红着脸,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手脚麻利地伺候你洗漱更衣,眼神都不敢往你身上多瞟。
你坐在铜镜前,由着她给你梳头。她今天编辫子的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手指却有点抖。你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没有主动开口。
因为你自己,也满心都是沉甸甸的心事。
草草用过早饭,你一刻也不敢耽搁,径直往老佩乌的帐子走去。
进帐时,老佩乌正捧着奶茶慢悠悠喝着,见你进来,笑着招手:“蜜儿来啦!”
你没心思寒暄,直接在他对面坐下,神色严肃的开门见山:“爹,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老佩乌见你神色不对,也收了笑意,放下奶茶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沉声道:“中原人来找和伊玄,许诺扶植他做大漠可汗,他已经答应了。”
老佩乌脸色一变,猛地坐直身子,一脸惊讶:“这事你怎么知道的?消息可靠?”
你心里一紧,自然不能把阿罗汉供出来,只能信口胡编:“是和伊玄自己喝多了说的。而且,那些中原人现在还在大漠,没离开。”
老佩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捻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眉头越皱越紧。
你急切地接着说:“爹,这些人来者不善。我们一定要小心。”
老佩乌点点头,却忽然叹了口气,神色复杂:“蜜儿,你以为,他们只找了和伊玄吗?”
你一怔:“什么意思?”
“其实,中原人早就找过我了。”
你大吃一惊,猛地提高声音:“什么?他们也找过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老佩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讪道:“那阵子你一门心思扑在重建集市上,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我怕你分心,就没跟你提。”
“那你当时怎么回他们的?”你追问。
老佩乌眼神飘了飘,咳了一声,那神色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我就……就说,我考虑考虑。”
你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撇嘴道:“爹啊,你还想当可汗呐。”
老佩乌被你说得脸上挂不住,顿时有点气急败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怎么就不能当可汗了?我也是一族之长,论资历、论声望,我哪里差了?”
你撇撇嘴,毫不客气:“您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和二玄一样天真?”
老佩乌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那红色从脸颊漫到耳根,跟他身上那件深色袍子倒挺配。
“我就想想,”他小声嘟囔着:“又没真答应。”
他顿了顿,声音又认真起来:“而且听你这么说,他们对我说的,和对和伊玄说的,是一模一样的。”
你心里猛地一沉,滞了一瞬,缓缓开口:“也就是说,他们对五大家族,都说了同样的话?”
老佩乌抬头,神色凝重地点头:“十有八九是这样。”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愤懑:“这群狡猾的中原人,居然欺骗我的感情……”
你忍不住扶额,打断他:“爹!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他们的话不能信!当务之急,您得尽早去通知那三家才是。只有我们同气连枝,才不会被那些中原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老佩乌却长长叹了口气,看着你,眼神复杂:“孩子啊,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同气连枝这种事,从来都是建立在不碰彼此核心利益的基础上。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立刻便会土崩瓦解。”
你心头一沉,对他的话深以为然。
大漠五大家族,本就面和心不和,各自有各自的盘算。在太平日子里还能维持表面和睦,可一旦有了权势利益的诱惑,必然各怀鬼胎。
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大漠陷入内乱?
你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老佩乌:“爹,那您先去探探其他三家的口风。如果真的无法结盟,那我们只能保证自己的族人不受波及,其余的,以后再见机行事。”
老佩乌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你脸上:“蜜儿,昨日我见和伊玄在席间对你的种种态度,他似乎对你……”
你心头轻轻一涩,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他说:“爹,不管他对我怎么样,如果他去做了中原人的走狗,我必与他势不两立。”
说到这儿,你的心疼了一下,头也垂了下来。
老佩乌看着你低落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你的肩膀:“蜜儿啊,爹知道你还放不下他。但有些事,没有必要过于执着。”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涩意,抬头对着老佩乌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爹,我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