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此沙!”宋阳的声音斩钉截铁,像榔头一样敲在你混乱的脑壳上:“这不明摆着吗?孩子是他的,他必须负责!”
你抱着脑袋,把自己缩在沙发角落里,声音闷闷地从膝盖间传出来:“怎么找?那天早上我多潇洒啊,‘我不需要你负责’,‘就当是个梦忘了就行’……现在屁颠屁颠跑去跟人说,‘嗨,我怀孕了,你的’,我这脸还要不要了?他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心机深沉、讹上他的坏女人!”
陈慧盘腿坐在你旁边,拍了拍你的肩膀,语气务实:“他爱怎么想怎么想!曼曼,这事儿你不能这么算。是,那天你是主动了点,但他要是一点意思没有,能成事吗?他自己不也上头了?不能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吧!”
你抬起头,有点脸热:“慧慧,你说什么呢,人家没有不认账!那天早上是他抢着要负责,是我不想。谁……谁能想到这中奖率比双色球还高,一次就中!”你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这什么体质啊!”
宋阳在一旁猛点头,眼神里居然带着点莫名的赞许:“这说明什么?说明此沙老师身体倍儿棒,生育能力极强!优质基因啊!”
陈慧没好气地拍了宋阳一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分析这个!”她转向你,眉头紧锁:“曼曼,你现在最关键的是想清楚,你打算怎么办?”
你沉默了几秒,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一个你从未想过的选项滑了出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要不……打掉?”
“什么?!”
宋阳和陈慧同时尖叫,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x。
宋阳先反应过来,伸手就摸你额头:“徐曼,你发烧烧糊涂了吧?你之前折腾半天要去人工授精,现在老天爷看你可怜,直接给你发了个现成的、爹清目秀、基因优良的,你居然想打掉?”
陈慧也一脸难以置信:“就是啊!你去医院折腾那些流程不就是为了要个孩子吗?现在孩子来了,你反而不要了?徐曼,你老实说,你跟冯嘉哲分手的时候,脑袋是不是让他屁股给坐了?”
“你们脑袋才让屁股给坐了!”你恼羞成怒,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对着她俩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胡乱攻击:“我这不是……不是没准备好吗!这跟我计划的完全不一样!”
宋阳丢开抱枕喘着气,按住你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曼曼,你听我说,你好好想想。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现在这孩子,父亲清晰明了——此沙,长相身材没得挑吧?职业是老师,正经工作,无不良嗜好,最重要的是,”她强调:“他不是精子库里那些来历不明的‘代号’,没有你担心的什么印度体味!而且你看他把徐腾那个草包都辅导及格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耐心好,会教孩子!以后你们孩子的学习根本不用你操心,全归他管!你省多大心?”
你听着她的话,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描绘那个画面——一个缩小版的、结合了你和此沙优点的小豆丁,趴在此沙身边听他讲题,此沙耐心又温柔……好像,确实有点诱人。
你烦躁地揉了揉脸:“你别说了,让我再想想,我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你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李老师”三个字。你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接起电话,李老师焦急的声音传来:“徐腾姐姐!不好了,徐腾在学校跟同学打起来了!对方家长也来了,场面有点控制不住,你能赶紧来学校一趟吗?”
你眼前一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啊!
“好好好,李老师我马上到!”你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和包就往门口冲。
宋阳和陈慧对视一眼,立刻跟上:“别急,我们跟你一起去,有个照应!”
你们三人风风火火赶到学校教师办公室。一推开门,就看到徐腾和另一个胖乎乎的男生面对面站着,两人脸上都挂了彩,徐腾嘴角破了,那个男生眼眶有点青。
李老师一脸焦头烂额地站在中间,此沙也帮着她安抚着对方激动的家长。
而那对家长,是穿着讲究面色不善的中年男女,正对着李老师喋喋不休。
李老师看到了你连忙招呼你过来:“徐腾姐姐,你来了正好。事情是这样的,课间的时候,王鹏和几个同学在走廊上玩闹,可能说了些不太好的话,具体内容两个孩子都不肯细说,但大概是嘲笑徐腾成绩差,还……还牵扯到了他姐姐你,”李老师看了你一眼,有些难以启齿:“徐腾气不过,就先动了手……推搡之间,两人就打起来了。王鹏说的话确实过分,是主要诱因,但徐腾先动手,而且下手没轻重,也是不对的。”
你一听,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肯定是王鹏嘴贱,不仅嘲笑徐腾,可能还说了你什么难听话,徐腾这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才炸了。
尽管知道徐腾打人不对,但听到对方可能侮辱了你,你心里那点愧疚瞬间被一股护犊子的火气取代了一大半。但面上你还是维持着冷静,刚想继续道歉并商量后续处理。
而王鹏妈妈一看到你,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调转枪头,尖利的声音几乎能刺破耳膜:“你就是徐腾家长?你怎么教育孩子的?看看!看看把我家鹏鹏打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先对着李老师和王鹏父母鞠了一躬:“对不起,李老师,给您添麻烦了。王鹏爸爸妈妈,我是徐腾的姐姐,徐曼。孩子打架是我们不对,我先代徐腾向你们和王鹏同学道歉,您看咱们上医院还是怎么着都听你们的。”
你态度诚恳,王鹏爸爸脸色稍霁,但王鹏妈妈却不依不饶:“道歉有用吗?道歉能让我家鹏鹏不疼吗?你看看这眼眶!万一伤到眼睛怎么办?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看着对方咄咄逼人的样子,此沙上前一步非常巧妙地将你挡在了身后,对王鹏妈妈说:“王鹏妈妈,你消消气,这边徐曼……徐腾姐姐也道歉了,咱们要不还是先去医院给王鹏看一下伤势,在学校里这样也影响不好,别的同学还要学习……”
王鹏妈妈乜了此沙一眼,又开炮了,这次矛头直指此沙:“李老师,我可听我们家鹏鹏说了!这位此沙老师,天天放学给徐腾开小灶!我就奇了怪了,老师对学生应该一视同仁,凭什么就单独辅导他啊?你们家跟此沙老师什么关系?”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你和此沙之间逡巡,最后落在你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揣测,声音拔高,带着市井妇人的粗鄙:“该不会……是你们俩有一腿吧?所以他才这么照顾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