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瞬,又像是永恒。
陈郊在一片柔软中醒来。
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郁的香气,不是自己闻惯了的速溶咖啡的焦香,而是一种混合着花香和熏香的味道,馥郁而绵长,钻进鼻腔,让他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半天撕不开。四肢也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皇后,您醒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皇后?好陌生又古老的称呼。
陈郊愣了一下。谁在说话?在叫谁?
他费了半天劲,终于掀开了一条眼缝。
模糊的光线涌入眼睛,他眯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雕花的床顶,挂着层层叠叠的纱幔,纱幔是那种很正的红色,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金线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芒。身下是柔软的锦被,触感细腻光滑,比他睡过的任何床单都要舒服。
一个穿着青色曲裾,内穿深蓝色襦裙,长发披在肩后用丝带简单束着的年轻女子正俯看着他。女子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太好了,皇后您总算醒了!您都昏睡一天了,可吓死奴婢了。”
娘娘?奴婢?曲裾?
这些词像一个个小问号存在于他大脑,在陈郊的脑袋里转圈,让他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晰。
他动了动手指,触碰到的是锦被的光滑和自己手臂上细腻的皮肤…… 等等,细腻的皮肤?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白皙、纤细,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绝不是他那双因为常年敲键盘而指节分明、甚至有些粗糙的手!
陈郊的心脏 “咚咚” 地狂跳起来,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身上的锦被绊住了。
“皇后,您慢点!” 那女子连忙扶住他,“太医说您是气急攻心,需要好好静养。”
气急攻心?静养?
陈郊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大的房间,陈设华丽得不像话。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是悄无声息的感觉;墙上挂着精美的画卷,画的是山水花鸟;角落里放着一个竹节熏炉,正袅袅地冒着烟,那股浓郁的香气就是从那里来的。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也不是医院,更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是…… 哪里?
“现在…对了我忘了今天是几月初几了…” 他约莫可能是穿越了,想说是什么年代怕被人怀疑,改口问道,声音出口却让他自己吓了一跳。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而略带沙哑,完全陌生,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皇后您怎么了,现在是元光四年三月初八啊。” 女子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您忘了?昨天您和陛下吵了一架,回来就病倒了……”
元光四年三月初八?
陛下?
陈郊的脑袋 “嗡” 的一声,像是有无数道闪电劈过。
元光四年,是汉武帝刘彻在位的年号。
陛下,指的应该就是汉武帝刘彻。
而 “皇后”…… 能此时被称为 “皇后”,又能和汉武帝吵架的,除了那个他刚刚还在纪录片里看到的、“金屋藏娇” 的女主角 ——陈阿娇,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