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是谁?陈阿娇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是张迁告诉了别人?还是…… 从郯县就一直跟着他们的人?
小船靠岸时,天色已经擦黑。李柘付了船钱,抱着平儿,拉着陈阿娇快步往村里走。身后的那艘船也靠了岸,那个身影下了船,却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渡口,远远地望着他们的方向。
“别回头。” 李柘低声说,脚步更快了。
陈阿娇紧紧跟着他,手心全是冷汗。望海村的灯火就在眼前,村口的老槐树下,似乎还能看到张大娘张望的身影。可那道来自渡口的目光,像追魂索一样,让她浑身发冷。
“阿宁!李书生!你们可回来了!” 张大娘的声音带着惊喜,她手里还提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晃动,“平丫头咋样了?”
“好多了,让您担心了。” 陈阿娇勉强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发颤。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大娘接过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孩子,瘦了这么多。”
李柘简单交代了几句,拉着陈阿娇快步往家走。推开院门的那一刻,陈阿娇才终于松了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李柘连忙扶住她,将她和平儿一起带进屋,反手就插上了门闩。
屋里的油灯亮起来,照亮了熟悉的陈设 —— 炕上铺着的粗布褥子,墙上挂着的渔网,还有角落里安安玩腻了的木剑。这一切都让陈阿娇感到无比安心,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他没跟进来。” 李柘撩开窗帘,往外看了看,“村口除了张大娘,没别人。”
“可他知道我们回来了。” 陈阿娇的声音带着哭腔,“李柘,我们是不是…… 永远都躲不掉了?”
李柘走过来,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担心,望海村地势偏,他一个外人,不敢乱来。明天我跟李大叔他们说说,让大家多留意些。”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这次回来,和以往不同了。那道来自郯县的目光,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们平静的生活里激起了层层涟漪,而涟漪之下,或许还藏着更深的暗流。
夜里,陈阿娇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平儿睡在她身边,呼吸均匀,可她总觉得不安,稍微一点动静就会惊醒。李柘也没睡沉,时不时起身去窗边看看,眉头紧锁。
后半夜,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李柘瞬间坐起身,抄起炕边的柴刀,示意陈阿娇别动,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黑影在院墙外徘徊了片刻,似乎想往里看,又怕被发现,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脚步轻快,不像是普通的村民。
李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认得那种步法,轻捷,稳健,像是受过专门的训练 。
他走回炕边,看着陈阿娇惊恐的眼神,低声说:“他果然跟着来了。”
“那怎么办?” 陈阿娇抓住他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要不要告诉村里人?”
“暂时别。” 李柘摇了摇头,“别吓着大家。明天我去打听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村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不管他是谁,想干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伤害你们。”
陈阿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可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已经被打破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
窗外的海风呜咽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陈阿娇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默默祈祷:望海村,这片她赖以生存的避风港,能再一次保护她和她的家人。
可她也清楚,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从她逃离长安的那一刻起,这场追逐就已经开始了。如今,豺狼似乎终于要露出獠牙,而她,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夜色深沉,望海村沉浸在沉睡中,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而在村外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李柘家的方向,像一匹潜伏在暗处的狼,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