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刘彻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冰冷,“朕不会杀了孩子们,毕竟,他们身上也流着你的血。”
陈阿娇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和感激:“陛下,您的意思是…… 您愿意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 刘彻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积雪,“朕会先把他们养在宫里,让他们接受皇家的教育,却不会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至于李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厉:“他敢娶朕的废后,犯了大不敬之罪,本应腰斩而死。朕暂且饶他一命,发配蛮荒之地,永世不得踏入中原。”
陈阿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把孩子们养在宫里?接受皇家教育?这和囚禁有什么区别?他们会被卫子夫的人监视,会被宫里的人排挤,会失去自由,失去快乐的童年,甚至会被灌输对她不利的想法!而李柘,被发配蛮荒,永世不得踏入中原,意味着他们一家人,再也没有团聚的可能!
“陛下,不要!” 陈阿娇再次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绝望,“求陛下把孩子们还给我,求陛下让李柘留下!我们一家人只想回望海村,过平凡的日子,再也不会出现在陛下面前,求陛下成全!”
“成全?” 刘彻转过身,眼神里满是嘲讽,“你当年私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朕成全?你嫁给李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朕成全?你生儿育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朕成全?现在知道求朕了,晚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帝王的怒火:“陈阿娇,你记住,从你私逃出宫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不陪和朕提成全了,也再也不是那个能让朕喊‘阿娇姐’的女子!你现在是朕的阶下囚,你的命运,你家人的命运,都掌握在朕的手里!”
陈阿娇被他的怒火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不肯放弃:“陛下,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不该成为皇家恩怨的牺牲品!求陛下开恩,放他们回望海村,求您了!”
“够了!” 刘彻不耐烦地打断她,“朕已经决定了,无需再议!”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宦官,“把带来的点心和炭火留下,以后按时给她送来,别让她死在北宫,污了朕的地方。”
“是,陛下。” 太监连忙应道。
刘彻最后看了陈阿娇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却很快又被冰冷取代。他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东厢房,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陈阿娇一个人跪在冰冷的地上,绝望地哭泣。
木门被重新锁上,铜锁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张娘子和李娘子走过来,想要扶她起来,却被她推开了。
“孩子们…… 我的孩子们……” 她趴在地上,失声痛哭,“明远…… 我们一家人…… 再也不能团聚了……”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积雪依旧覆盖着北宫的庭院,像一座冰冷的坟墓。陈阿娇知道,刘彻的探视,不是怜悯,不是旧情,而是警告 —— 警告她认清自己的身份,警告她不要再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可她怎么能甘心?她的孩子们,要在宫里过着没有爹娘陪伴的日子,要被皇家的规矩束缚,要承受那些不该他们承受的压力;李柘,要被赶出中原,永世不得回来,他们夫妻,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而她自己,要在这座破败的北宫里,孤独地度过余生,连见孩子们一面都成了奢望。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炕边,捡起地上的布片,紧紧抱在怀里。布片上的小海鸟,仿佛在对着她微笑,像极了平儿当年拿着布片,骄傲地对她说 “娘,我也会绣花了” 的模样。
“安安,平儿,我的孩子……” 她哽咽着,眼泪滴在布片上,“娘对不起你们,娘没能保护好你们。可是娘不会放弃,娘会在北宫等着你们,等着你们长大,等着你们记起望海村的日子,等着你们知道,娘和爹,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们。”
她把布片贴在胸口,又摸出怀里的素银簪子,紧紧攥在手里。簪头的兰花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疼痛,却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刘彻可以囚禁她,可以分开她的家人,可以剥夺她的自由,却永远无法剥夺她对家人的思念,无法剥夺她活下去的希望。她要活下去,哪怕在这座冰冷的北宫里,哪怕永远见不到家人,她也要活下去,等着孩子们长大,等着他们回来找她的那一天。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庭院里的积雪被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却依旧没有丝毫暖意。陈阿娇坐在土炕边,怀里抱着布片和素银簪子,眼神里虽然满是悲伤,却多了一丝坚定。她知道,未来的路会更加艰难,可她不会放弃,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