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绿绮点头,“而且问得很细。”
卫子夫的眼神越来越冷。看来,她的猜测没错。
她必须做点什么。
几日后,卫子夫趁着刘彻来椒房殿用晚膳的机会,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宁夫人。
“陛下,您最近有没有觉得,宁夫人有些不一样了?” 卫子夫给刘彻盛了一碗汤,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刘彻正低头看着一份奏报,闻言抬起头,愣了一下:“不一样?没有啊,还是和以前一样温顺懂事。怎么了?”
“也没什么,” 卫子夫笑了笑,语气随意,“就是臣妾觉得,她这几日好像心事重重的,时常一个人发呆,还偷偷掉眼泪。臣妾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也不说。陛下要是有空,不妨多去看看她,开导开导她。”
刘彻皱了皱眉,放下奏报:“她又哭了?前几日朕去看她,她是说身子不适,朕还以为她只是累着了。”
“许是吧,” 卫子夫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臣妾还听说,她最近总爱打听些奇怪的事情,什么日南郡啊,匈奴啊,还有…… 还有一些陈年旧事。臣妾劝她少打听这些,免得惹是非,她却只是笑笑,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精准地把关键信息传递给了刘彻。
刘彻的眼神果然变了变,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打听日南郡和匈奴做什么?”
“臣妾也不知道,” 卫子夫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许是听宫人们闲聊起,觉得好奇吧。只是那些地方,要么偏远蛮荒,要么是边关重地,臣妾总觉得,一个深宫妇人打听这些,不太妥当,怕她被人利用,惹出什么事端来。”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又没有直接指责宁夫人,反而处处透着 “为陛下着想”、“为后宫安宁着想” 的意味。
刘彻沉默了。他想起了前几日宁夫人拒绝他留宿的事,想起了她日渐憔悴的脸色,想起了她偶尔流露出的恍惚和悲伤。当时他只当是她身子不适,或者天气闷热所致,现在听卫子夫这么一说,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疑云。
失忆后的陈阿娇一向温顺,对朝堂之事、边关之事从不过问,怎么会突然打听起日南郡和匈奴?还有那些 “陈年旧事”,是指什么?
难道…… 她真的想起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他一直以为,陈阿娇的失忆会继续下去,她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过去,忘记了陈阿娇的身份,忘记了李柘,忘记了那两个孩子。可如果她记起来了呢?如果她只是一直在伪装呢?
那她这些日子的温顺、依赖,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刘彻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失望和愤怒。
“朕知道了。” 刘彻的声音有些冷,“这件事,朕会查清楚的。”
卫子夫看到刘彻的反应,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刘彻对宁夫人产生怀疑。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了,就不愁它不会生根发芽。
“陛下英明。” 卫子夫适时地恭维了一句,又给刘彻夹了一筷子菜,“天色晚了,陛下还是早些歇息吧,别为这些小事伤神。”
刘彻点了点头,却没什么胃口了。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云光殿,飞到了那个看似温顺,却可能藏着无数秘密的陈阿娇身上。
这场没有硝烟的暗战,因为卫子夫的警觉和禀报,变得愈发激烈。卫子夫成功地在刘彻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而陈阿娇的处境,也因此变得更加危险。
云光殿的烛火依旧亮着,陈阿娇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坚定。她不知道,卫子夫的眼线已经盯上了她,刘彻的怀疑也已经产生。她还在为寻找孩子、为复仇而努力,却不知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然向她张开。
这场后宫的博弈,即将进入更加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