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娇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紧紧攥着破碎了的枚凤纹玉佩,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玉佩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却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刘彻的质问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上,让她明白,自己的伪装已经岌岌可危,想要在刘彻的眼皮子底下寻找机会,难如登天。
可越是危险,她救回孩子的念头就越是强烈。安安可能还在地牢里受苦,平儿还在匈奴贵族身边,认贼作母,她每多等一天,孩子们就多一分危险。
“必须想办法,必须救他们回来。” 陈阿娇在心里默念,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能再等了,不能再指望别人,只能靠自己。
夜里,等念星睡熟,殿内的宫人都已退下,陈阿娇才悄悄召来张娘子。
“张娘子,” 陈阿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派人去匈奴,把安安和平儿接回来,哪怕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张娘子浑身一震,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惊恐地看着陈阿娇,压低声音:“夫人!您疯了吗?匈奴离长安几千里地,且不说路途艰险,还要穿越茫茫戈壁和沙漠,就算能平安到达,怎么找到孩子们?怎么把他们带回来?就算能带回来了如何安置,夫人你有没我也想好?更何况,陛下看得这么紧,云光殿的一举一动陛下都了如指掌,咱们根本不可能派人出去而不被发现啊!夫人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我知道很难,” 陈阿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哽咽,她太想孩子们了,对于营救孩子们的决心异常坚定,“可我不能再等了,安安现在的处境堪忧,在那边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平儿…… 我怕再晚些,她就真的不记得我这个娘了。”
她的声音哽咽,眼圈微微发红,继续说服张娘子道:“张娘子,李拓已经死了,孩子们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试。如果不能将他们救回来,我我活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张娘子听到陈阿娇的话心里一震,两个孩子如今成了她唯一的支柱。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张娘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陈阿娇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这件事实在太冒险了,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夫人,您听老奴一句劝,” 张娘子拉住她的手,苦口婆心地说,“这件事实在太冒险了,而且基本上没有成功可能,先不说能不能救出孩子们,一旦被陛下发现,您的性命就难保了,就算陛下念旧不把您怎么样,但是在这后宫只会更加艰难,您还是多想想吧。”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陈阿娇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如果连我都放弃了,他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张娘子,你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有没有…… 有没有信得过的,能做事的人?最好是懂些武功,能吃苦的。”
张娘子皱着眉头,仔细回想。宫里确实有几个武功不错的侍卫,可都是刘彻的人,怎么可能信得过?至于宫外,她认识的人不多,就算有,也未必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匈奴救人。
“夫人,老奴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人。” 张娘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而且,就算找到了人,怎么联系上孩子们?这些都是问题啊。这件事没有陛下帮忙就不可能做到,夫人你还是放弃吧。”
陈阿娇的心沉了下去,却依旧不死心:“钱不是问题,我这里还有些陛下赏赐的珠宝,都可以拿去变卖。只要能找到人,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不是钱的问题,夫人。” 张娘子叹了口气,“是没人敢接啊。去匈奴救人,尤其是救陛下送去当质子的孩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谁敢冒这个险?”
陈阿娇沉默了。张娘子说得对,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性命的问题。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没有人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去冒险。
可她还是不甘心。
“那…… 那朝廷有没有派往匈奴的使者?或者商队?” 陈阿娇又想到一个可能,“能不能想办法混进去?”
“派往匈奴的使者都是朝廷重臣,身边的随从都是精挑细选的,怎么可能混进去?” 张娘子看着陈阿娇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真是病急乱投医,“至于商队,倒是有一些私下和匈奴交易的商人,可那些人虽然唯利是图,但是把身家性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不会冒着杀头接这个活。而且这些人消息灵通得很,一旦知道要救的是质子,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帮忙?”
陈阿娇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张娘子的话像一盆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燃起的希望。她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却发现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没有可靠的人,没有合适的途径,甚至连如何联系上孩子都不知道。她的营救计划,从一开始就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难道……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陈阿娇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真的很想救她的孩子,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像一张网,紧紧地包裹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张娘子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却只能安慰道:“娘娘,您别太伤心了。也许…… 也许事情会有转机呢?等过些日子,陛下的疑心淡了,咱们再慢慢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