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怦怦直跳,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他害怕被巡逻的士兵发现,害怕这唯一的希望破灭。
快到主帐附近时,他听到了清晰的汉话!
“…… 此次前来,一是为了互通有无,二是想看看我大汉在贵地的质子,不知左贤王可否行个方便?” 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使者大人放心,贵国的质子在我这里过得很好,明日我就让人带他们来见您。” 这是左贤王的声音,带着虚伪的热情。
安安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
他想冲出去,想大声喊 “我在这里!我是李念安!带我回家!”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后领。
“小杂种,你想干什么?!” 一个低沉的怒喝在他耳边响起,是看守他的那个士兵!
安安拼命挣扎,嘴里大喊着:“放开我!我是汉人!我要见汉朝的使者!我要回家!”
他的喊声惊动了主帐附近的人,灯火晃动,似乎有人要过来查看。
士兵脸色大变,他知道如果让使者发现这个 “不安分” 的质子,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他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灯火,眼神一狠,抬起拳头,狠狠砸在了安安的后脑勺上。
“唔……” 安安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疼,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到主帐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汉服的身影探了出来,却又很快缩了回去。
失败了,就差一点就可能成功了。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怎么回事?外面什么动静!” 左贤王的声音带着警惕。
“没什么,左贤王,” 士兵连忙将安安拖到暗处,对着主帐的方向撒谎都不带脸红的抱拳道,“是一只野狗闯进了后院,已经被我赶跑了。”
主帐那边沉默了片刻,传来使者的声音:“夜深了,左贤王早些歇息吧,明日之事,我们再详谈。”
“好,好,使者也早些歇息。”左贤王语气中带着谄媚的讨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灯火也暗了下去。
士兵松了口气,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昏迷的念安,骂道:“小杂种,差点坏了大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他扛起安安,像扛着一袋垃圾一样,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草原,带着寒意,也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叹息。
安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牢。后脑勺传来阵阵剧痛,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失败了。
那个近在咫尺的希望,就这样被无情地打碎了,但是他不会气馁,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离开这里。
他蜷缩在稻草堆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想起娘的怀抱,想起妹妹的笑脸,想起望海村的阳光和沙滩。那些记忆,曾经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此刻却像刀子一样,割得他心口生疼。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下一次机会,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汉朝,回到娘的身边。
但他没有哭太久。他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是李念安,是娘的儿子,是汉人的孩子。他不能放弃。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元狩六年的八月,漠北的草原上,一场无声的自救以失败告终。安安错过了与汉朝使者见面的机会,再次被投入黑暗的地牢。但他心中的那团火,那股对回家的渴望,却并没有熄灭,反而像被风吹过的火星,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长安,他的母亲陈阿娇也在为他和妹妹的下落苦苦挣扎。这对相隔千里的母子,虽然身处不同的困境,却有着同样的坚韧和不放弃的信念。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样的信念,要在多少苦难和绝望中,才能等到开花结果的那一天。而错过的这次机会,又将让他们在痛苦的等待中,多熬多少个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