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擒龙趴在桌上,聚精会神地翻看着今天由四大长老提交的“可疑人”报告。
此次临检,是一次有预谋、有范围的检查,四大长老精心挑选出了一批形迹可疑之人,来自于海盗族群各个阶层、各个职业,身份背景错综复杂。
他们有的是早上不小心踩到了绿色油漆,有的是踩到了绿色草坪,有的是踩到了绿色的染料,总之,都被四大长老记录在册,有嘴说不清。
“怎么样,我听说有16个人变绿了,”索菲娅在一旁叉着腰问道,“这里面有你觉得是凶手的人吗?还是说咱们把他们都抓起来,挨个审问!”
李擒龙摇了摇头:“大姨,所有被检查的隐歧岛当地人,包括真正的下毒凶手,鞋底板都不会变绿。”
“什么?!那今天这忙活一天是图啥?!”
“图这个,”李擒龙从中挑出了三个档案,“他们才是我的目标。”
苏丹红遇毒海藻变绿,那不过是他故意抛出的一个噱头,为了蒙蔽他真正想要蒙蔽的人。
bate人群。
“这种毒海藻,只针对Alpha男性有害,对他们有强烈刺激性,轻者住院在床,重者死亡。”闻夕言道。
“也就是说,制毒的人,有意要对Alpha男性下毒?”李擒龙问。
“很有可能。弄不好啊,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性别革命。”
今天的临检,故意选在了隐歧岛最大的化工品加工厂“宏嘉科技”附近,全天一共筛查了14812人,其中bate数量占据一半以上。
李擒龙将挑出的三个档案放在桌上:“这三人虽然看似普通,但他们的行动轨迹和背景资料存在很多疑点。其中一人,近期频繁接触化工原料,且与化工品加工厂的一名离职员工有过密切往来;另一人,虽无直接化工背景,却多次在化工品加工厂周边徘徊,行迹十分可疑;还有一人,身份背景模糊,提供的个人信息涉嫌造假。”
索菲娅凑近档案,眉头紧锁:“这三人分别是谁?他们和这次下毒事件有何关联?”
李擒龙目光如炬,逐一指向档案:“第一位,陈目深。他是宏嘉科技前研发部主管,半年前因‘个人原因’离职。但据内部消息,他离职前曾参与过一个秘密项目,涉及特殊化学试剂的合成。而这次下毒事件中使用的毒液,其成分与陈目深负责的项目高度吻合。”
“第二位,林正昊。他是一名自由职业者,表面上是做物流生意的,但近三个月来,他多次在宏嘉科技附近出现,每次停留时间都超过两小时。更可疑的是,他虽然自称是来送货的,但物流记录显示,他近期并未接到任何与宏嘉科技相关的订单。”
“第三位,乔力。他是宏嘉科技的一名童工,年仅12岁。大姨,你们海盗工厂怎么还聘用童工啊?”
“这个啊,哈哈,”索菲娅挠了挠头,“海盗谋生不易,很多父母都养活不了自己,更别说供孩子上学了,有些孩子小小年纪就得出来找活干,糊口才最重要啊。”
李擒龙沉默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小孩才12岁,不大可能会搞毒药吧?”
李擒龙道:“先别声张,我一个个去查。”
“你要不要我派些人手给你。”
“不用。”
“可对方会下毒……”
“放心好啦,”李擒龙拍了拍胸脯,“你忘了我也懂得一点儿医学常识!”
他挑起档案握在手心里,飞快地出去了。
李擒龙自幼在总统李若希身边长大,耳中听到的、眼里看到的,是各个政客不同时期、不同嘴脸、不同说法,以及掩藏在卑躬屈膝下的各种诡谲心思。
他擅长音律,洞察人性,喜欢弄刀舞枪,也因为生于医学世家,通晓一点医术皮毛。
其实他的医学知识,用到乡村城镇,已到了能够看病救人的地步,只是相比较家中各个杏林高手,方匀、方倾、方缇那种出神入化的“鬼医”造诣,他只能算是略懂得一点皮毛。
他先是去调查那第一个嫌疑人陈目深。
陈目深是宏嘉科技前研发部主管,据四大长老之一临风,抽调他的“犯罪资料”所示,他一年前离职,是去参与特殊化学试剂的合成,所谓化学试剂,等他弄清楚是团伙想要制毒邀他参与后,他竟吓得主动投案自首,被判了半年,这才刚刚出狱。
李擒龙跟了他两天,发现他每日胆小如鼠待在家里,只肚子饿到极点才下楼去到商超采买食物,回去果腹。
那一次制毒事件显然已经给他造成了阴影,这种“心理素质”,绝不可能让他再犯。
李擒龙接着去跟那第二个嫌疑人林正昊。
此人是送快递的小哥,说是一名自由职业者,实际是因为他人比较懒惰,碰到离得近的订单就积极去跑,远的就假装失联不去接单,或者耗时个把小时以上,接到不少投诉。
他每次出现在宏嘉科技附近都因为工厂太大,需要步行十几公里以上才能送货到人手里,所以每次停留时间都超过两小时。被监控镜头记录后,成为可疑人。
至于他派送的订单当中,有一个快递包裹吸引了李擒龙的注意,那是写着“易燃易爆”的高危物品,接收人,正是在宏嘉科技打工的乔力。
乔力,确实有些特别。
据监控摄像镜头记录,他多次在深夜独自前往宏嘉科技的后门,似乎在等待什么人或者传递什么信息,联合林正昊的调查结果来看,他就是在这里等着快递小哥,拿到从别处买到的高危材料。
“我的爸爸叫乔寻,是在莣菲岛私人经营船只的海盗,我的生父叫郑雅,跟着爸爸一起出海捕捞,因为我比较怕水,身子骨也不大好,经不起风浪捶打,所以他们把我留在隐歧岛,进入工厂工作。”
李擒龙看到了乔力在被审讯时对家庭的描述,提到“父母”时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的台词。
更令李擒龙格外注意的是,他天生眼瞳发红,像是被人打肿了似的,一眼望过去,有些瘆人,好像在往外渗出血液。
李擒龙按照他提供的家庭住址、父母姓名等,确认他的个人信息,去他老家莣菲岛走了一趟。
——结果那是城郊一片荒芜的乱葬岗。
墓碑东倒西歪,杂草丛生,根本没有人居住。
李擒龙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下身,用树枝拨开松动的泥土,发现下面埋着几块刻有“乔氏”的残破石碑,顺着看过去,还真找到了“乔寻”和“郑雅”二人,但字迹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不知道去世多少年了。
“这孩子可真能忽悠。”
李擒龙低声自语,指尖触到石碑上那字迹冰凉的凹陷,顺手将这两块石碑重新树起,插在了荒墓之上。
回到隐歧岛,李擒龙请临风、临渊等调取了乔力真实的身份档案。
档案费尽周折才找到,竟是在孤儿抚养中心寄存。
里面记载着他自襁褓中被人遗弃到隐歧岛,身上挂着名牌,写有姓名和生身父亲,接着便是在孤儿院长大,12岁后主动申请离开,理由是“想自食其力”。
接着就到宏嘉科技拧螺丝了。
宏嘉科技是一个综合了多种产业链的工厂,包括医疗设备制造、电子设备打磨、精密机械加工以及新型材料研发等多个领域。
基础的生产线操作间里,四周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工人们面无表情地操作着机器,戴着粗线白手套,正用手将零件一个个安装到指定的位置,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
李擒龙经临风引荐,没有声张,悄悄地走进这里,四周光线有些昏暗,仅靠几盏顶灯,维持着基本的照明,机器运转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生疼。
那些工人像是目光呆滞的木偶,在机械地操作零件,偶尔有人抬眸,看向了李擒龙,只微微一呆,便继续手上的活计没有停。
越来越多的工人发现了李擒龙的入侵,但他们竟然一语不发,都在默默干活。
李擒龙刚觉得这实在有违人性时,就听后面一高大男子大声呼号:“都别乱看!干你们的活!今天完不成任务,就别想吃饭!”
李擒龙皱起眉捂着耳朵,回头一看,对方手持电棍,身穿橘黄色工作服,头上戴着深红色渔夫帽,一头海盗标志性的辫子,显然是这里的工头儿,他跟李擒龙对视后,立刻现出谄媚的笑来,皱纹密密麻麻在眼尾堆叠。
李擒龙朝他挥手,让他滚,他在三秒内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