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星总统李若希,接到了他前夫于皓南的电话。
“你让龙龙来玩几天啊?”
“有什么玩的,一共就放三天假。”
“来嘛,我怪想他的。”
“你不是每周都给他打电话吗?”
“那也想。”
“来回就要六天时间,没必要。”
“要他来吧。”
“是不是有事?”
于皓南抓耳挠腮,讪笑道:“是这样的,都奎深有几个儿子,跟咱们儿子差不多大,想互相切磋一下。”
“小黑不已经在你那儿吗?为什么非得是龙龙?”
“就是吧,嗯……”
“王八蛋!”李若希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摔了电话,想了想,又赶快给方倾拨打电话。
“爸,于皓南要让龙龙跟厄斯人联姻!”
方倾坐在车里,等在军校外面。等到年中假期一开始,拉闸放人,学生们像被关了监狱的囚徒一样逃离校园,李擒龙冲到了第一个,一眼都没往黑车上看,而是一年轻人早早地迎了上去。
“龙龙。”
“叫龙哥!”李擒龙给了对方肩膀一杵子。
对方笑笑,伸手接过李擒龙背着的双肩包,转过脸来,正是乔励。
黑车按了一下喇叭,声音很大,李擒龙转过脸,斜了对方一眼:“谁这么嚣张,乱按什么?!”
可眼睛一瞪,却发直了:“爷爷!”
他欢快地跑过去,方倾把车窗放下,微笑道:“龙龙,你放假了,有什么安排啊?”
“您来接我了,那肯定随您的安排!”
方倾看向他后面的人。
“爷爷,这是我朋友,您还记得吗?医院的知名专家,乔励!”
又拽着乔励的胳膊:“你跟我一起走。”
乔励略一迟疑,知道跟过去于礼数不合,但他苦等多日才盼到龙龙的假期,不舍离去,就跟龙龙一起上了车。
车缓缓往前开着,方倾坐在中间那一排,透过前视镜,看到后面俩孩子挨着很近。
“爷爷,你不知道,我这乔小弟本领可大了,一年能做700多次手术,救活七百多人,还发表了很多作文,获了你们医学界很多大奖!”说完,珍惜地举起了乔励的右手,爱惜地摸了摸。
乔励脸上微微羞涩,却并不甩开李擒龙的手,反而握住了他的手,放于身侧,低着头说:“在方教授面前,实属班门弄斧了。”
方倾说道:“你不用谦虚,闻教授跟我说起过你,一直扎根临床一线,心不浮气不燥,不是一般的年轻人。”
乔励眼镜片上微光一闪。
新兵营墙外见面吃饭后,乔励回到医院,每每想起李擒龙的点点滴滴,一颦一笑,想他想得胸口都疼。
试问谁有一个倾慕已久的黑黑壮壮漂漂亮亮一拳能把人打昏的omega能不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他痛苦地忍了几天,听说医院里有专门派去医生去给军校生做体检,他立刻主动要求调班,接下了几个同行觉得很棘手的手术,就为了能去军校的体检老师。
当他出现在医疗队伍里,去学校给学生体检时,同行都很诧异,觉得这是拿大炮轰蚊子,只有乔励不住地往前张望,急迫的心几乎快要跳出来。
到了军校,各个专业的学生有序参加体检,他知道李擒龙是航空航天专业,兴冲冲地去了,远远的望见一高挑身影,正吹着口哨站在前排,领队跑步,人群之中,那么出众,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乔励站在临时搭建的体检区边缘,白大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他的眼镜片在太阳直射时反射出一片白光,使别人看不穿他幽暗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那道高挑的身影。
李擒龙正站在航空航天专业的队列前方,担任领跑。
他穿着一身墨兰色的军校训练服,衬得肩宽腿长,细腰丰臀,阳光下,饱满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闪着健康的古铜色微光,因为跑步,脸颊微微泛红。
他戴着一顶白色遮阳帽,高高的马尾尖儿被汗浸湿了些,胎毛刘海随意地贴在额头上,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不羁。此刻,他正轻松地喊着一段嘹亮又带点戏谑的口哨,催促部队人马都跟上。
“加油啊,战士们!谁掉队谁是孬种,谁不及格谁请喝水!”
“龙大王,饶了我们吧,被罚圈不够,钱包还得受伤!”
“钱包受伤比人受伤要强得多!想象一下后面就是千军万马正在追杀你,你还敢跑不快吗?!”
“跟上跟上!在龙大王的带领下咱们部队是体测成绩最优秀的队伍,这都是大王的威力!”
“加油!加油!”
队伍更加齐心协力,脚下随着哨音的节奏,踏着精准而富有激情的步伐,整个队伍跑在最前头。
乔励默然不语地望着李擒龙,他在跑动时,手臂摆动幅度标准,肩背的肌肉在薄薄的训练服下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每一寸薄肌都结实而健美,是力量与美感最直观的结合,也是一种独特的、蓬勃向上的生机与活力。
那是乔励这种半死不活的人最缺少的东西。
“龙哥!这边!老师让去体检!”队列前面有人喊他,声音里满是亲昵和信赖。
“知道啦!”李擒龙侧过头,露出一口白牙,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加速!最后半圈!冲起来!”
体检处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走廊里学生们按照专业班级整齐地排队。李擒龙刚跑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视线,乔励穿着白大褂,安静地坐在体检台后,手里正整理着血压计的袖带,微笑地看着他。
“乔励?”李擒龙脚步一顿,惊讶地扬起眉,“你怎么在这儿?今天没去医院上班吗?”
乔励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轻轻落在李擒龙汗湿的额发上,想到了浸湿的百合花,很快垂下:“体检医生忙不开,临时调我过来帮忙,你放心我来给你体检吗?先量血压。”
“当然放心你了!”李擒龙大大咧咧地坐下,撸起衣袖,伸出左臂。乔励的手指白皙,透着淡青色的血管,温度微凉,小心地将袖带裹上他结实的小臂。
布料摩擦时,李擒龙能感觉到对方动作里那份过分的谨慎,指尖几乎没碰到皮肤,却又把袖带调整得分毫不差。
“别紧张啊,”李擒龙笑了,说话带着运动后的轻喘,“我不介意的。”
乔励没接话,垂眸看着血压计的水银柱缓缓跳动。白色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驯的阴影。数值显示出来时,他才轻声说:“血压很好,心率稍快,刚运动完正常。”
接着是测量身高体重。李擒龙站上仪器时,乔励蹲下身,仔细检查秤盘是否平稳。这个角度,他能看见他细长漂亮的脚踝和纯棉的白袜。
耳尖微微泛红。
“哇,我又长高一厘米!”李擒龙专注地看着刻度惊喜道。
“嗯。”乔励记录着,嘴角淡淡的弧度,“体重也增了两公斤,肌肉量上去了。”
轮到抽血时,乔励的动作格外利落。酒精棉擦过肘窝,凉意让李擒龙手臂的肌肉轻微绷紧。乔励抬眼看了看他:“放松,会有一点儿疼,但我会轻轻的。”
“会疼啊,那我好怕好怕啊!”
乔励登时愣住,竟不敢施针,怔住了。
“哈哈哈哈逗你玩的!”李擒龙笑道,“我最不怕疼了,削铁砍了手指头,都没皱一下眉!”
“那你的手指头,我看看!”乔励握住他的双手仔细查看,果然左手食指有一道疤痕,看得出来,当时伤口颇深。
“削铁,为什么要削铁呢??”乔励的语气甚至带了点儿埋怨。
“试试新买的刀快不快啊,你快点儿的吧,别磨叽!”
乔励左手拿着一块纱布,隔着托住他的手,右手针尖缓缓刺入他的皮肤时,抬眸看向李擒龙,李擒龙毫无感觉。
乔励的手指轻轻托着他的肘部,拇指在皮肤旁似触非触地悬着,像一种无言的安抚。
“好了。”乔励迅速贴上止血胶布,手指在胶布边缘轻轻按了按,确保贴牢,“按三分钟。”
整个过程中,乔励的话很少,但每个步骤都做得极其细致。最后一项检查结束时,李擒龙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感叹:“还是你们beta医生最体贴,手法好又不唠叨。那些omega医生总爱絮絮叨叨嘱咐一堆。”
乔励整理器械的手顿了顿:“我也要问一些问题,是例行检查,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
“我还有权保持沉默?”李擒龙笑道,“你问吧?”
“有受过别的外伤吗?除了那手指头。”
“摔伤打伤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