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跟谁摔摔打打啊?”
“我的那帮兄弟啊,以Alpha为主,切磋武艺。”
“……最好不要了吧,可以找你同性别的人,那样公平些。”
李擒龙好笑道:“那对我同性别的人不公平了。”
“有基础病吗?”
“没有。”
“有家族遗传病吗?”
“没有。”
“有男朋友吗?”
“没有。诶?!这个也要问?”
“我只给未来的特种兵精英体检的,所以问得要细一些。”
“噢噢!”李擒龙不由得坐直坐正了,更认真地看向乔励,幽蓝色的眼睛澄亮,一闪一闪的。
乔励不敢与他正直的目光对视。
“每个月按时发情吗?”
“嗯。”
“几号?”
“18号。”李擒龙怎么说都是omega,被问到这样私密的问题,难免声音有些低。
但乔励认为他有权了解龙龙每个月最脆弱的时间,并加以保护和看管。
“用什么缓解?”
“抑制针。”
“不贴抑制贴吗?”
“不贴,我运动量太大了,有时出汗会把它浸湿,两边就打开了。”
“有防水的,就是撕的时候有些拉扯皮肤。”乔励从兜里掏出一沓十几个红色抑制贴,递给了他。
“啊,好,”李擒龙只好接过,“其实我知道有这种,但我嫌拉扯皮肤很麻烦,皮肤还会泛红,痒痒的。”
“是比较敏感的人吗?”乔励天生冷白的脸逐渐发烫。
“算是吧。”
“不可以嫌麻烦,必须要用。”乔励给了他一支无色无味的润肤霜,“你在拽掉它之前,先涂这个霜。”
他露出了他作为医生冷酷的一面。
整个操场都是你的百合香气,所以Alpha们才都以你为中心运动。
“我的味儿挺大吗?”李擒龙看他说得严肃,竟主动发问,还抬起胳膊闻了闻。
乔励低下了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当天晚上,宿舍楼里热闹非凡。李擒龙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隔壁床的兄弟抱怨:“今天抽血的医生说我太胖,血脂太高,紧张得我都不敢喘气!”
另一个室友接话:“是啊,omega医生负责我们omega学生,说话都很直接粗暴,反而是beta医生或者alpha医生能绅士一些吧。”
“哪能是他们给我们体检,那不耍流氓吗?”
李擒龙擦头发的手突然停住。
“你们都是omega医生体检的吗?”
“是啊!”
“那问你们什么时候发情,用什么抑制了吗?”
“没有啊,这有什么可问的,跟体检又没关系。”
这个事实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脑海里激起圈圈涟漪。所有细节突然都有了不同的意味——“砰”的一声,李擒龙一拍额头,水珠随着动作飞溅。
他眼睛亮得惊人,对着空气咧嘴笑起来:“原来我就是未来之星,特种兵中的特种兵!”
小乔那样的名医,是军队特意安排给我做的体检吧!
三天后,清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操场上青草的气息,那个穿着白大褂、安静气质的身影,拿着体检报告分发给各个专业学生。
走出教学楼,乔励没有跟医疗队的人一起走,而是按照上回拍下的航天航空专业课程表,往网球场走去。
网球比赛结束了,李擒龙瞬间被一群人围住。有勾肩搭背拍他后背的Alpha同学,恭喜他连中几发,也有几个Beta和Omega笑着递水递毛巾。
李擒龙一手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另一手随意地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动作大开大合,坦荡自然。
“擒龙,下午搏击课,对练搭档给我留着啊!”一个身材壮实的Alpha喊道,“上次被你摔那一下,我琢磨出点门道了!”
“行啊!这次让你三招!我看你琢磨出了什么!”李擒龙挑眉,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龙哥,我新学了个擒拿格斗法,一会儿帮我看看动作标不标准?”又一个学生凑过来。
“没问题,包教包会,学不会就是你没请我吃夜宵!”李擒龙笑着回应,周围顿时一片哄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隔壁炮弹专业分院制服的年轻Alpha,手里捧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白色百合花,脸颊泛红,在几个同伴的怂恿和起哄声中,鼓足勇气快步走到李擒龙面前。
“李、李擒龙同学!”他声音有点抖,但眼神热切,“我……我是二炮连的班长,上次在联合演练后台见过你!这个……送给你!我非常欣赏你!能……能交个朋友吗?”
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口哨声和起哄声。
乔励站在不远处的花坛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刚刚拿起的记录板边缘,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猛地一缩,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那束刺眼的百合花,那个Alpha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慕,还有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祝福的、羡慕的眼神……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眼底,刺进他的心里。
他看到李擒龙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当众示好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厌恶或窘迫,只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种介于惊讶和好笑之间的神情。
他甚至没有立刻推开那束花,而是毫不犹豫接了过来。
无数阴暗的念头如同沸腾的毒液,瞬间涌上乔励的脑海,冲撞着他的理智。
下毒。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思维深处响起。让他过敏?那太明显。慢性神经毒素?需要精密计算剂量和时间……但他等不起。
更直接的……乔励的指尖擦过白大褂口袋里随身携带的一支笔式注射器,里面是高效的肌肉松弛剂,足以让一个成年Alpha瞬间失去行动能力。他为什么带着这个来?他说不清。
他的呼吸不易察觉地急促了几分,胸膛里那只名为“嫉妒”和“占有欲”的野兽在疯狂嘶吼,几乎要冲破他常年维持的冷静表象。
他快步走向李擒龙,生怕他性格爽朗就像以前,随便答应下来:“好呀!”
那乔励会迅速给对方扎针。
就在乔励几乎要按捺不住,抬步向前动手时——
李擒龙举起那束花,啪啪啪地拍打对方的头和脸:“你闲不闲啊,交朋友,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还是想让我娶你当老婆啊?!”
“不不,就是单纯的朋友……”
“我看你可一点儿都不单纯!”李擒龙抬起脚,向前猛地一踢,把对方踢倒在地。“花挺好看,不过我这人欣赏不来,别糟蹋了,也别再来说些废话了!”
他四两拨千斤,既没有让对方面子太难堪,又明确拒绝了那层暧昧的含义。说完,他又朝周围起哄的人群笑骂道:“看什么看!都没事干了是吧?散了散了!”
“龙大王这是踹翻多少个追求者了啊?”
“从大一开始,数之不尽啊!”
乔励紧绷到极致的心脏,像是过山车从最高点猛地坠落,那股几乎要淹没他的黑暗潮水倏然退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更深的、滚烫的渴望。
“你的体检报告。”他状若平静地把单子给了李擒龙,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要走快一点,要隐藏极致的爱意,要装模作样,装成一本正经的模样,否则下一个挨踢的就是他。
“哎?”李擒龙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只得喊道,“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