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无论我们来自哪个星球,穿着何种军装,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联盟军战士!”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军人们用力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汇成一片摇曳的星海。
“你这时候出现了。”丁天仇看着坐在他身旁的灵榕,一身火树银花,盛装出席晚会。
“你辛苦了。”灵榕笑道。
“感觉你不像个将军,倒像个外交家。”
“怎么你嫉妒啊?”灵榕问道。
丁天仇面容一哂,看到他另一边坐着的人。
“娄少校,你终于不坐轮椅了啊?”
“虽然伤势不大,但我当然要保护好自身,”娄威宏看向他,“随时准备迎接你下一次挑战。”
“那你还是等养好了吧。”丁天仇笑了笑。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双星联盟最高指挥官,为我们致辞!”两位主持人同时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聚光灯瞬间打向舞台侧方的通道,丁天仇准备起身时,灵榕却将他按下,整理好着装,在成束的灯光指引下,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台去。
什么时候最高指挥官变成他了?丁天仇很是无奈。
灵榕在台上站定,目光扫过台下整齐列队的士兵,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军营。
“战士们,今夜烟花璀璨,为你们的英勇绽放。从西菻防线的殊死坚守,到双星演练战场的绝地反击,你们用血肉之躯在自己的国土中筑起了铜墙铁壁。
我知道,许多人已经连续奋战了七个月之久,连轴转的沙场推演让你们双眼布满血丝,枪膛的高温烫伤了你们的手臂,烈日晒伤了你们年轻的脸庞,但我更看到,当演习警报声响起时,你们冲向A军的背影比流星更迅疾;当弹药耗尽时,你们用刺刀劈开的血路比阳光更耀眼!”
台下突然响起整齐划一的跺脚声,厄军士兵们的大头军靴与地面碰撞出惊雷般的节奏,那是厄军最庄重的致敬礼。
“灵榕,灵榕,灵榕!”
他们的口号一向简单粗暴,再多的言语,都不如直呼姓名,就像他们曾经在战场上呼喊着都奎深的名字,向封腾冲的军队发起冲刺一样。
灵榕,是他们新的代名词。
灵榕抬手回礼:“厄军不会忘记,每一个消失的编号背后鲜活的生命;历史不会忘记,你们为都军献出的忠诚!今夜,让我们暂时放下武器,一起欢腾吧,因为明天,我们还要带着这份荣耀,去迎接更富有挑战的杀场!”
“前进!前进!前进!”厄军们齐声呐喊,声浪直冲阶梯,与夜空中再次炸开的烟花交相辉映。
A军们面面相觑,都觉得不是滋味,消失的编号,是因谁消失,封腾冲还是于皓南,更富有挑战的沙场,又是哪里,是在厄斯吗?还是在水星?
声浪之中,于生澜站在礼堂末尾的阴影处,一言不发地望着那台上熠熠生辉、光芒万丈,向士兵们挥舞手臂的灵榕。
彼此分开的这六年,他得到的教育是于皓南是厄斯的罪人,是导致都奎深将军受挫、都军防线崩溃、航空基地被彻底摧毁的罪魁祸首。教科书上没有对于皓南的诋毁,但都奎深等厄军将领们提起于皓南时,语气里永远充满了鄙夷与愤恨,仿佛他是厄斯历史上最不可饶恕的侵略者和野心家。
直到此刻亲眼见到灵榕站在厄军士兵们中间,接受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拥戴,听着他们口中的“忠诚”,于生澜才慨然明白,那些被精心编织的谎言,是竖在他和小橘之间,认知上的鸿沟。
轮到丁天仇上台,作为真正的联盟军领袖,他的发言每一句话都提到的是两国该如何交好,未来该如何协调发展,A军给予了热烈鼓掌和叫好,但厄军则不为所动。
接下来是节目汇演,A军分别表演了合唱与独奏,更有丁天仇率领一众猛汉上前,表演了“18罗汉赛金刚”的硬气功。只见他们赤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丁天仇一声令下,几名士兵便将手臂粗的铁棍架在同伴肩上,他运足气力,手掌猛地劈下,铁棍应声而断,引得A军士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厄军士兵们则只是平静地看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随后厄军的表演开始了,先是付一梦上去独唱了一首歌,他的声音婉转清脆,又深情缱绻,得到了联盟军一致的掌声,接着,是付一梦的独舞,虽然舞步生涩笨拙,但胜在他姿态优美,每一个旋转、跳跃都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纯真,竟也让不少A军士兵看得有些出神。
然而,当厄军的集体节目登场时,全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那并非什么华丽的歌舞,而是一场名为《故土》的情景表演。数十名厄军士兵身着破旧的传统服饰,脸上涂着象征硝烟与泪痕的油彩,他们用哑剧的形式,演绎着家园如何在战火中沦陷,亲人如何离散,孩子们如何在废墟中寻找一丝温暖。没有激昂的音乐,只有低沉的背景音,模拟着炮弹的轰鸣与微弱的啜泣。一名年轻的厄军士兵扮演的孩童,在“废墟”中艰难地抱起一个布娃娃,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远方,忽然大声喊道:“妈妈!”
A军士兵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先前的喝彩声也荡然无存,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眼神复杂地看着舞台上的一切。
他们忽然都看懂了这一出哑剧,那些被屠杀的女子,身穿绫罗绸缎和法式长裙,她们都来自王族,是被孙舜香总统下令“杀无赦”的公主!
丁天仇眉头紧锁,身旁的几位将领也交换着凝重的目光,而灵榕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观摩他们无措的表情。
原来他并不是没有准备节目,而是他的“节目”,如此让人难堪!
这场表演没有赢得A军任何掌声,直到最后一名士兵以一个象征守护的姿势定格,厄军集体爆发了热烈的掌声,这比刚才任何一个表演都震耳欲聋,更有深入骨髓的作用。
节目的最后,是丁天仇和付一梦上台合唱,只是等到丁天仇都已经战上了台,音乐声响起,他才发现失踪的付一梦,就坐在灵榕的身边,俩人像看傻子似的笑着看着他。
“……”
又被算计了。
丁天仇几乎失笑,这都是第几次了,他被这个Omega诓骗。
“我还有多少泪,我还有多少梦,要苍天知道,我不能输~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丁天仇不想那么辛苦的排练白费,合唱改成了独唱。
只是他每次唱到“感谢有你”时,厄军都非常整齐地喊道:“不用谢!”
付一梦跟灵榕相视一笑,本来应该开心的,可是……看着丁大头在上面孤独地演唱,并且注意了每一个被他纠正的音符时,他心里忽然有些难过,丁天仇好像并不像他长得那么可怖凶恶,相反,他几次被捉弄,其实后面都作罢了,没有一次真正跟他为难过,包括现在,即使发现被耍了,他还是坚持地唱完了全程。
丁天仇向台下行礼后,从侧边步下舞台。忽然,礼堂后方喧闹声大作,越来越多人跌倒在地,口吐白沫,痛苦地翻滚着。慌乱的景象连成一片,从最后一排开始,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中毒了!”
“丁少将!我们的人中毒了!”
丁天仇双目圆睁,连忙跑下台来,阴影处的于生澜也冲了出来,看到越来越多的A军战士们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凸起,呼吸困难。
“这怎么回事,快叫军医!”丁天仇拿出手机开始报警。
于生澜单手按在一人颈侧,拨弄他的眼皮,随即大声喊道:“都别慌!把中毒的战士们衣扣解开!保持平卧姿势,别聚集在一起,都让开!把门窗打开!”
李擒龙和乔励最先跑进了礼堂之中,随之而来的,是驻守在西菻的A军劲旅,分别是Aland第四医疗分队和防化团的战士们。他们身着专业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迅速在礼堂内搭建起临时救治区域。
于生澜一把抓住李擒龙的胳膊,声音急促:“哥!这是怎么回事?毒物源头查到了吗?”
李擒龙指了指舞台上方的通风口,脸色凝重:“初步判断是通过空气传播,通风系统很可能被做了手脚。”
乔励则已带着医疗分队的人开始对中毒者进行紧急处理,他一边给一名战士注射解毒针剂,一边头也不抬地吼道:“症状像是神经性毒剂!剂量不小,毒物就是混元香,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防化团的战士们手持检测仪器,在礼堂各处仔细探查,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刺耳。
“除伤员以外,所有人都不准离开一步!”李擒龙紧紧地盯着灵榕。
“混元香,毒物是混元香?”灵榕不断重复道,“混元香是一种信息素吗?”
于生澜猛地回头看向灵榕,心中升起一丝不妙。
“报告李首长!”外面的侦察队员跑到李擒龙面前,“我们在灵榕的宿舍里发现了大量毒液混元香,那付一梦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更有混元香毒液分装,还有一颗毒草,名叫鹿鼎草!”
付一梦啊的一声,捂住了嘴,同时跟灵榕对视,他摇了摇头:“草是我的,混元香是什么我不知道哇!”
“报告李首长!舞台左侧通风管道内检测到高浓度神经毒剂残留!通风口的格栅有被撬动过的痕迹!经监控查明,那正是灵榕去过的地方!”
“好哇,真是你干的!”李擒龙指着灵榕,“你敢对我们士兵下毒,你活腻了!”
“……你们A军真能诬赖人!”
灵榕见状不好,连忙逃跑,而李擒龙上前猛一挥鞭,被于生澜跳到桌上,当空拦住!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于生澜紧紧握住了鞭子,手心现出一道深红色的血印。
“哥!此事恐怕另有蹊跷,你要仔细想想,别中了圈套!”
“现在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可想的!”
李擒龙再也不顾兄弟情义,反手掏出了枪,对准亲弟,可这明显的恐吓,于生澜根本不怕,反而迎着枪口上前跟他对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灵榕转身看到于生澜有难,矮下身子躲到于生澜背后,瞅准李擒龙的左腿,啪的一声挥鞭,打得他皮开肉绽,单腿直哆嗦!
“快跑!”灵榕去抓于生澜的衣服,“他要开枪毙了你!”
“你快跑!”于生澜去推灵榕,“现在的事你说不清了,赶紧跑!”
“你跑得掉吗?!”
李擒龙继续追灵榕,而娄威宏奔了过来与他直接挥拳开打,于生澜立刻上前支援,兄弟二人与娄威宏对打,没多时将他踹倒在地,那灵榕见状竟不逃了,眼见着付一梦已经双手被擒,厄军被Aland监察大队用枪抵住了头,他干脆举起了鞭子。
“我投降了!我没有枪……斗不过你们。”
除了操练时士兵们能练枪,每次训练结束,第一件事就是交枪。
而这里谁有枪?
灵榕冷眼看向李擒龙手中的枪,眼中闪过泪光。
“所有厄军战士听令!”他大吼一声,“都放下武器,别再挣扎,省得给他们枪毙我们的借口!我们投降,投降了!”
不一会儿,Aland大军来袭,将灵榕、付一梦双手捆缚于背后,一齐押出了联欢晚会的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