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榕跟着于生澜回到家,一进门就闷闷不乐地甩下书包,垂着眼睫低声说:“我困了。”
于生澜瞥了他一眼,跟李明轩聊天喝酒时还兴致勃勃,大说大笑,回到了家,正式开始二人世界,他就没了精神。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睡什么睡,吃过晚饭再睡。”
灵榕侧过脸,语气敷衍:“中午吃撑了,晚上也不会饿。”
于生澜轻笑一声,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背,掐了掐他的脸颊,故意逗他:“怎么,我半道过去找你,害你倒胃口了?我没去的时候你跟你哥侃大山,不是没吃多少吗?”
灵榕没接话,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动作熟练地从书包里摸出本书,摊开在桌上,假装专注于学习。
以前这招很管用。
高考前,只要他翻开书,于生澜就会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不再打扰他。他们俩是从厄斯回来后突击考大学的,虽然灵榕注定考不上于生澜同一个学校,但能有地方待着,于生澜愿意让他有机会深造。
现在上了大学,灵榕依然用这招消极应付对方。只是这次摊开的不是教材,而是一本烫金封面、画着柳树的畅销书——《当代Omega:做最自由的风》。
于生澜果然跟了进来,站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这是你们专业课的教材?”
灵榕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什么教材,这是畅销书,我们学院Omega人手一本。”
“讲什么的?”
“Omega新思潮。”灵榕翻了一页,声音冷淡,“不婚不育保健康,保自由。”
于生澜沉默了一会儿,感觉他又跟自己对着干,这回花样翻新,不是武斗,而是文斗。
不过不论怎么斗,灵小橘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忽然伸手,按在书页上,挡住了灵榕的视线。灵榕皱起眉抬头,几次挪书都挪不开于生澜的手,生气地张嘴啊呜一口,咬在于生澜的手掌上。
于生澜笑着翻转手心,捂上了他的脸,将他的头夹在手臂下面,故意用力,一边如愿以偿听着灵榕皱着眉的惨叫声,一边轻轻松松制住了他,将他夹到了床上,侧身抱住,让他正面躺倒在怀里。
开学以后几个月没见,他很想他。
低头嗅了嗅灵榕的头发,嘴唇贴在他冰凉的额头,再想往下时,灵榕便用手里的书,挡住了他的嘴筒子。
“不要得寸进尺,”灵榕伸长手臂,用书推他,“你现在做的事,就是在抢我的风。”
“什么风?”
“自由的风。”
于生澜仰身靠后,声音压得很低:“你还不够自由吗?几个月不回家。”
“不到三个月,”灵榕从他怀里坐起来,“这段时间我在二炮学院,学了很多东西。”
“哦,都学了什么?”
“学到了Omega要独立自强,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灵榕说,“我们宿舍里的人畅想未来的时候,都这么说。”
“嗯,这是好事。”于生澜道。
灵榕十几岁时,有一些爱慕虚荣,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喜欢名贵漂亮的裙子,用来扮女装。他骗男人钱财不说,还要男人的命。那是因为他从小经历颠沛流离,那一伙靠他翻身的厄斯人跟着他生活在火星,只能靠打家劫舍过日子,后来被都奎深领养后,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司令家的小儿子,吃穿已经不愁,但他仍然喜欢穿戴那些亮晶晶的首饰,名车名表,改不了早年留下的习惯。
于生澜少时初见他的时候,他就把从嫖客那里偷来的宝石嵌在自己的靴筒上,走路的时候晃得人眼晕。不但要陪人喝酒要好吃的,还要别人的钱包,并且认为这样赚钱,好过于生澜去码头给他扛沙包。
“还学到了不能利用美色行便利,不然比赛不公平。”灵榕认真地说。
“哦?这是怎么讲?”于生澜将他抱在怀里颠了颠,如愿以偿地被灵榕圈住了脖子,以防掉下去。
“我以前觉得走捷径很好,反正能赢就行,后来入学以后参加排头兵选拔,我明明各个体能测试在Omega里样样都很拔尖,我也很努力,但是我们的排头兵还是史明明。”
“史明明是谁?”
“是我们列队教官刘国栋的男朋友。”灵榕不服气地说,“他长得很漂亮,每次测验都有人主动帮他做辅助项目,还做他的陪练,到了真正选拔的时候,他的男朋友又总给他打高分,最后总分算下来我比他少了两分,就没做成排头兵。
我本来想着,愿赌服输,谁叫我没他好看呢,我男朋友又没在那里当官。可谁曾想啊,我的同学们好厉害,竟然一起写信举报了史明明和他的男朋友刘果冻(果冻是外号)!”
“噢噢,那后来呢?”于生澜问。
“后来他们一起受到了处分,教官走人了,史明明的成绩被重新评分以后刷下去了,结果就由我,这个排行第二的顶上去,”灵榕拍了拍胸膛,“光荣地当上了本届激光汇演的排头兵。”
于生澜笑过之后,有些奇怪:“可是我们家小橘特别会喊痛让人心疼的,我就上过当,这回你为什么没想着用脸蛋身材捞好处呢?”
“为了当一个排头兵啊,真不至于,”灵榕皱了皱眉,“那Alpha很恶心。”
“哪个?”
“刘果冻。”
于生澜觉得小橘也不是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干了,而是要挑选对象,比如自己,那就可以撒娇色诱,果冻不行。
他将灵榕抱紧了,有些开心,即便打败的只是果冻。
“还有啊,我听我室友他们夜聊,说史明明这种人最卑鄙无耻了,是Omega中的败类。我才知道原来这种事是那么让人看不起的,我还以为能用美貌杀人,是一种本事呢。”
“你该学到的东西太多了。”于生澜道,“这些我也有告诉你,但是你不信,非得你的Omega同学跟你说。你才信,是吗?”
“是啊,谁知道你有什么诡计,”灵榕冷眼瞟着他,“你们Alpha除了看中我们的生育价值以外,还有什么?”
于生澜愣了愣,这不是他希望灵榕“学到的东西”。
“我们Alpha不是禽兽,不是只有□□的本能,”于生澜说,“是因为爱才要跟你在一起。”
“‘爱是包装诡计的糖纸’,书里这么写的,”灵榕翻开手里的书的其中一章,指着标题给于生澜看,“爱来爱去,其实就希望Omega给生孩子,生完孩子就不演了,没爱了。”
于生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