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它是政军一体社交晚宴的举办地,更是李若希总统与前厄斯总司令丁一翼这对孪生兄弟的“双寿宴”。
庄园大门紧闭,门外是荷枪实弹的宪兵队巡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金属靴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叩击声。门内却是另一番天地,沿着雕花大理石台阶拾级而上,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彩色琉璃,在穹顶投下斑斓的光斑。宴会厅内,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气泡香与高级定制香水的馥郁,衣香鬓影间,肩章上的将星与胸前的勋章交相辉映。
“总司令,您的审美真不错,咱虽是个大老粗,也看出这是一副名画!”说话的是现任众议院议长赵如诚,他端着香槟杯,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名家油画,语气里带着几分倾慕。
“这是我爸画的,我哪有这艺术细胞。”于皓南一身熨帖的藏青色军装,袖口绣着金色五星的将官衔,闻言只是笑道,“赵议长慧眼识珠,回头跟我爸好好聊聊。”
“老司令近来身体可好?”
“守着一个神医,身体恐怕比我还好。”
“总司令真会说笑,”赵议长道,“您正值壮年,当打之时,国家全权仰仗你,我们这些老头子,都得跟着你多干几年呢。”赵如诚说着,往旁边挪了半步,恰好给身后走来的客人让出位置,杯沿与于皓南的杯子轻轻一碰。
于皓南的目光越过赵如诚的肩,落在来人身上,脸上笑意真诚了些,抬手举了举杯子致意。
“感谢于总司令还记挂着我这么一个退居二线的老人,远在几百公里以外,还派人专程来接我,真是荣幸至极!”
正说着,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只见丁一翼与方盼盼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走进宴会厅,他虽年过五十,却依旧腰杆挺直,军装领口的勋章密密麻麻,最显眼的是那枚象征厄斯最高荣誉的“联盟之星”,在肩膀上熠熠生辉。
“祝我大舅哥生日快乐,”于皓南张开手臂,走上前给了丁一翼一个结实的拥抱,松开手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是主角,可得给到场的各位多敬几杯。”
丁一翼朗声笑起来,抬手回拍了下于皓南的后背,声音洪亮盖过了周遭的沸腾声,“想必是借了我哥的光,不然岂能让于总司令给我过生日,我丁某人这面子可够大了,这杯酒说什么我都得先敬你。”说着抬眼扫过全场,举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宾客尽欢,不少人纷纷举杯回应。
“恭喜丁总!听说令公子在厄斯那边,把联盟军带得有声有色!”一位中将上前敬酒,话语里满是艳羡。
“十二万联盟军尽收咱们水星将领之手,这还是十几年来,咱们第一次成功入主西菻!”另一位上将跟丁一翼举杯相庆。
丁一翼脸上难掩得意:“犬子不才,不过是听他二舅的话罢了。”
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一片附和声,声音属邵武军这邵大炮的最响亮:“丁老谦虚了,令公子独掌联盟军,可真是英雄出少年,还是个美少年!”
“什么玩意儿?!”丁一翼诧异地转过头,跟邵武军对视,“大炮,你喝了几杯啊就开始说胡话了,你怎么夸我儿子我都敢承认,就这个‘美’字,可是承让了!”
“Alpha的美,身高体壮力气大就行了!”邵武军有心想跟他攀亲事,忽然走到他身旁,还用力撞了他一下,“反正你家那小子我挺喜欢的!”
“……”丁一翼莫名其妙。
“啊,总统来了!”
李若希总统的出现,让宴会厅的气氛达到了顶点。他身着一袭黑色便装,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总统大人,生日快乐!”于皓南率先走上前,为他斟酒。
众人纷纷举杯,李若希微微颔首,浅饮一口香槟,声音清亮:“多谢诸位。国家安泰,人民安乐,离不开众人的齐心协力。这样安定的局面,是水星上下所有将士用血汗拼来的功绩,我在这里,敬所有有功之臣一杯。”
说完他便举杯,对着满厅将领躬身,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满厅众人见状连忙跟着举杯回敬,纷纷称赞总统运筹帷幄,指挥得当,酒气裹着喧闹的赞颂声,把宴会厅的热度又往上推了几分。
军政要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话题从边境局势聊到军费预算,从武器装备聊到人事调动。“司令大人,听说您最近在推动航空机器人的发展融合项目?”财政部长吴迪凑过来,语气颇有试探意味,这可是一笔滔天巨款,对此,他和总统李若希的意见相左。
李若希掌权这十几年来,凡是于皓南想做的事,他都会放手让财政部批款,由着于皓南“想干就干”。
这种听之任之的行为,财政部与参议院众议院都不懂,这夫妻俩明明不睡一个被窝了,为什么还是同一个鼻孔出气,总统此举到底为公为私,令人怀疑。
于皓南放下酒杯,笑着搂住了吴迪:“你不要让他为难,是我要的钱。军人保家卫国,政府发展经济,本就该相辅相成,暂时的‘损失’,是为了以后得益。”
财务部长被他勒得脸红脖子粗,就快要上不来气,心想几千个亿抛出去,换来一堆废铜烂铁,你倒是大气。
于皓南顿了顿,目光看向不远处正与丁一翼攀谈的赵如诚,赵部长本来脑瓜子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但听了丁一翼的话,似乎渐渐被笼络住了。
他不得不佩服丁一翼,官职不在人情在,由他出面,总能以一当百。
“爸。”
李若希推开了房门,看到李明轩在黑暗里等待着,显然有些惊讶。
“祝您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李明轩将准备好的栀子花送给了他,并另外递给他一个橘色的包装袋,里面装着一个他花费不小、精心挑选的鳄鱼皮包。
“谢谢我大儿子,”李若希接过礼物,心中感动,摸了摸他的头,“你怎么不开灯?”
“我怕外面有人进来。”
“这有什么怕的。”
李若希打开了壁灯,看到李明轩站在他的面前,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红发浓眉,肩宽腿长,棱角分明,俨然是个大小伙子了,不禁心生感慨,一晃眼,刚子都长这么大了。
“你吃饭了吗?咱们出去见见你爸,你弟也要来。”
“不用了,我是来给您庆生的,回头您有空,儿子再请您吃顿饭。”
“好,”李若希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搬出去以后就不爱回家了,平时我又没空去你那里,你要多回家,或者,你去国会大厦里找我,秘书一定会给你放行。”
“我知道,爸,您不用操心我,我都很好。”
“你弟弟说年底就要结婚,你大哥的婚事……”李若希想起刚刚邵武军跟丁一翼说的话,“恐怕也快了,你有喜欢的人,尽管告诉我,我为你去下聘礼,不要不说。”
“我知道,”李明轩笑了,不知怎么的,神情有些凄然,“我……还没有喜欢的人。”
可他毕竟是李若希养大的孩子,李若希又怎么会看不到他脸上一扫而过的落寞。
“是龙龙吗?”李若希直接问了出来。
李明轩明显一愣,随之全身僵直,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你别害怕,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先例,我什么都见过,”李若希握住了他的手,一瞬之间,李明轩的手变得冰凉,“你跟龙龙没有血缘关系,他也知道你不是他亲哥,如果他也喜欢你,我会为你做主。”
“真的吗?!爸爸,你,你真的肯把龙龙给我……”
李明轩眼中泪珠,潸然而下,仅仅一秒,就转悲为喜,紧接着喜极而泣,捂住了嘴巴。
“明轩,”李若希上前抱住了他,歉疚地说,“是我忽视你太久了。”
而在忽视的这段日子里,李明轩遭受于家父子的冷言冷语与冷对待冷暴力,不知道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