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擒龙的寒假生活丰富多彩,其中不乏大量时间花费在皓南岛,跟爷爷于浩海和艾兰一起上山下海,集中训练,各种格斗、射击、潜伏、攀岩技巧都在高密度训练里得到了不小的提升,爷爷也夸他每次进山的应变速度都突飞猛进。
回到家里,撞见乔励从爷爷屋里出来又匆匆离去,李擒龙好奇推门进去,对着方倾“嘿嘿”傻笑。
方倾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爷爷,你让小乔干什么了啊?”
李擒龙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没干什么。”方倾回答了等于没回答。
李擒龙握着鞭子在办公桌前转了一圈,最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爷爷,那你为什么不留他吃饭?”
方倾看了看墙上挂钟:“没到吃饭的时间。”
“那可以让他坐着等一等啊,”李擒龙看到茶几上连个水杯都没有,又说道,“你都没给他一口水喝。”
方倾放下了报纸,看着这小孙子:“你的车为什么给他开了?”
“为了他出行方便呗,您都不知道,他做的事有多危险。”李擒龙不清楚方倾为什么让乔励去调查张吉惟,但也知道这事关重大,甚至涉及国家机密,他没有资格问,只琢磨一会儿,问道,“爷爷,他做事您满意吗?”
方倾目光落在那封密信上,“嗯”了一声。
“那你给他发工资了吗?”李擒龙问。
“……他的目的不是那点儿工资,”方倾看着他,“他有别的野心。”
“嗯,我知道他想考进孔雀旗里,像向我方匀太爷学习,”李擒龙想了想,又问,“爷爷,你能给他写推荐信吗?我知道bate要想入孔雀旗,一定得有履历推荐才行,乔励专业底子够硬,本事也扎实,就差这一封能说上话的推荐信了。您在老一辈里说话分量最重,要是您肯出手,这事绝对能成。”
李擒龙说着往前凑了凑,眼睛里带着点央求的光。
“出去,”方倾将桌上报纸又拿了起来,“好吵。”
“……爷爷真小气!”李擒龙气呼呼地跑了。
方倾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只怕乔励早有能为他举荐的高人,根本用不着自己。
父亲方匀在遗书里有关自己和孩子们的交代,不过寥寥数笔带过,然而对他这最后收的一个小徒孙,却写了很多嘱咐的话。
“乔励医术造诣,将来恐怕不输你我。可他心术不正,性情阴郁,还总对咱们龙龙心怀不轨,实在令人忧心。我爱其才,又怜他孤苦无依,到最后终究没忍心将他除掉。你不妨再斟酌考量,若他实在不堪重用,还是早早除之为好,免得留下祸患。”
方倾打了个电话给儿婿,当天晚上,李若希就来了。
“龙龙今年22岁了,小黑都闹着要娶亲,他的婚事有着落没?”
“龙龙的事不用急。”李若希道,“我还觉得他越晚越好。”
“我看宜早不宜迟,”方倾叹道,“你觉得孩子小,坏人却不嫌小,还不如早早定亲,以后进了孔雀旗,也可以互相照应。”
“这么说,前段时间,赵汝成组织他们几个小孩的相亲宴,龙龙去了,”李若希道,“还跟他们玩了两回,彼此印象都不错。赵汝成儿子赵承宇在政法大学读研,为人沉稳,比龙龙大三岁,是个很优秀的青年;郑国伟的儿子郑业成,是坦途军校大四的学生,预备陆军,明年就要考孔雀旗,他性格挺爽朗的,回到家后跟他爸说,非龙龙不娶呢,再就是另外几个孩子,目前都有再多见几次的想法。龙龙自己不当回事,只以为交了几个朋友,我们也不好催得太急。”
方倾琢磨了一会儿,问道:“长得好看吗?你提的这几个孩子。”
李若希一愣,没想到这是方倾关注的要点。
“还都挺齐整的,太差的也都不来。”
方倾想到乔励那冷白清俊的脸,还有那很不常见的猩红眼眸。
“不过我觉得,还是知根知底比较好,”李若希道,“皓南的意思是不往外嫁,要找就找入赘的。”
方倾看着他神色有变,愕然道:“刚子啊?”
李若希抬起眼,很是惊讶:“您也知道了。”
“你觉得行?”
“看龙龙的意愿吧,起码刚子是真心喜欢龙龙的,也是唯一喜欢龙龙。”
“……”方倾知道,李若希最在乎的是这个“唯一”,这是他吃过的亏。
可刚子也太差劲了吧!
“我还是觉得阳光开朗大男孩,跟龙龙比较配。”方倾摆了摆手,表示了不满意,“小黑告诉我,他下个周末有大事要来告诉我,恐怕是自己定好了日子,要来通知我。你把你刚才说的那几个孩子,都叫到家里玩,我来看看。”
李若希没想到方倾这么强势要插手,犹豫道:“要不咱们不管了,让龙龙自己挑?”
“不行。”
方倾瞥着他,但凡李擒龙有0.0000001像李若希的地方,他都不能同意让龙龙自己挑,只怕没等反应过来,就先被别个心术不正的给骗了。
乔励故意开着李擒龙的车来到这家里,就是来将军。
方倾为人老辣沉稳,岂会不知,只是装傻,装作看不出龙龙已经把自己的爱车,送给了乔励。
李若希点了点头:“至于小黑的婚事,我跟那厄斯人聊聊吧,找个机会,把他秘密送走。”
“你何必出面去得罪你儿子呢?于浩海和于皓南都不管这事,就等着咱们出手,”方倾说道,“咱们可不能吃这个亏,你且静观其变。”
方倾于浩海在皓南岛的家,距离军事基地不远,更离风景优美的海岸线只有十来分钟车程,落地窗帘拉开就能看见翻着白浪的碧海蓝天,绿色草坪一望无际,牧羊放马,不在话下。
院子里种着几株遮天蔽日的木棉树,每到春天,香风裹着红橙色的花片,落在青石板铺成的院路上,空气中混着淡淡的海盐气息,舒服得让人惬意发懒。
不多时院门外就传来年轻人的说笑声,几个一块长大的孩子们把车停好,一块说说笑笑地走进来,他们的父辈都是议员同事,更有Angel和Aland将门子弟,今天得到总统设宴邀约,一个个穿着华贵体面,眉眼间都是年轻人特有的张扬意气,进了门也都规规矩矩地跟长辈们打招呼,态度恭敬,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李擒龙看到赵承宇、王浩然他们来了,自在地打了声招呼,吃过饭、打过球,年轻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只是看到郑业成走进来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身后,忽然盯起了那些服务生们。
“少爷,您要吃的吗?”这家里的佣人们,都是爷爷们用惯了的旧相识,哪有不认识李擒龙的,看到他这样直盯盯地看,还以为他要什么东西。
“啊,没有,我不饿。”李擒龙挠了挠头,笑了笑,检索了一遍服务生们,终于没有看到乔励的影子,不知不觉的,竟叹了口气,觉得索然无味了。
“喂。”郑业成神色古怪地走了过来,单手插在兜里,看着李擒龙。
“喂什么喂,我没有名字吗?”李擒龙道。
“我提前讲好,今天不能随便把我撂倒,这里人多,”郑业成往楼上看,“我知道这是前总统的家,也是毒王的家。”
你这个老毒物的孙子小毒物,也不要再给我下毒了。
李擒龙瞥了他一眼,转过身,找了安静的地方站着。
“擒龙,”赵承宇大大方方走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他端起酒杯递给李擒龙,又举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碰,“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