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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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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爆破大获成功,长条会议桌旁,水厄两国军事委员会代表、国家水利局总工程师、国土安全局监察员以及地质矿业局专家们围坐一圈,在投影幕布上,一起回看了看丹坡爆破瞬间的震撼画面,烟尘四起间,山体如被巨斧劈开,那道完美的“V”字形导流槽雏形赫然显现,雨水与积水瞬时朝着预定方向汇集,积水成河,蔚然可观。

“这次爆破的成功,不仅是工程学的胜利,更是战术执行力的典范。”军事委员会高层将领张吉惟率先开口,望向在座众人,“李少将的计算精准无误,对岩层应力点的预判清晰明朗,为爆破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而于生澜于总,更是不畏艰险,深入险境,孤军奋战,拿下了看丹坡,这种不畏艰险、置生死于度外的壮举,值得全军通报表扬。”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热烈而整齐的掌声,厄斯五星上将、头发花白的张庭恩道:“我代表厄斯方,对两位少将的鼎力相助和义勇之举,表示最诚挚的感谢。事实证明,两军建交,益大于弊,这样有益民众、跨国协作,更是为后续联合作战打下了最好的基础。看丹坡的成功打通,直接扫清了上游墨水湖排险最大的障碍,后续导流作业的安全系数至少提升了七成。”

国土安全局监察员徐如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转向张吉惟,点头附和道:“这次爆破工程安全实施,全程符合规范,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之前还有人担心人工爆破会破坏周边山体的整体应力结构,留下滑坡隐患,现在看来,韦又青韦少将在如此复杂的地质条件下及时疏散群众,调度安排得当,真是功不可没。”

张吉惟微笑转过话题,引领大家看向前面地形图,说道:“你们看这个切面,完全贴合之前的设计预案,后期修整的工作量能减少近一半,排洪速度比原定计划还能提前三天,刚好能赶在下一轮降雨前完成初步泄洪。这次能精准命中每一个预设点位,离不开于少将现场回传的实时岩层数据,你们在后方才能随时调整装药量和起爆顺序,把对周边岩体的扰动降到了最低。”

双方你夸你的人,我夸我的人,互相自吹自擂,李擒龙无奈地打断了话茬,站在投影幕旁,用手上指挥杆点了点切面图上标注的应力点:“各位,刚收到上游气象台的消息,这轮降雨的前锋比预报还要早一天到达,咱们刚好抢出了时间窗口,这下墨水湖周边十几万群众的安全,有了着落,但这只是第一次爆破。现在导流槽已经成型,接下来就要抓紧时间加固槽壁,同步开挖泄洪主渠,争取抢在洪峰到来前完成全部泄洪准备。”

韦又青跟着接话:“我方可以调派两个工程营带重型机械过来支援,三天内就能到位。第一次实施操作,如果没有于少将的专业判断和现场决断,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一齐看向于生澜。

作为本次爆破工程的主要功臣,他开会半天始终一言不发,身子向后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摘下那副沾满灰尘的墨镜,露出一双蓝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直视韦又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温润如玉、如沐春风,仿佛刚刚有什么喜事降临。

“韦总谬赞了。”于生澜道,“不过,比起官方的感谢,我更好奇民间的声音。毕竟,这山是天水百姓的山,水是他们的水,人民,是天水的人民。”

他微微倾身,目光似笑非笑地锁住韦又青:“不知道周边的天水群众们,是怎么看我这次‘义举’的?”

韦又青愣了一下,随即恢复神态,公事公办地回答:“自然是感激涕零,无法形容。厄斯老百姓们淳朴单纯,谁救了他们的家园,他们就会深深地感激和爱戴谁。你是英雄,这一点毋庸置疑,后续天水地质的改造与重建,离不开你的支持。”

“没问题。不过你说……深深地感激和爱戴?”于生澜舌尖似乎在品味着这两个词其中的滋味,他身体前倾,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光芒,“那是有多爱呢?是像对待亲人那样,还是……像对待爱人那样?”

韦又青一时语塞,李擒龙与张吉惟乃至那些专家们,都同时怪异地望向于生澜,觉得他关注的点很荒诞,不但让韦又青无法用标准的官方辞令来回应,就连其他人,也在于生澜期待的目光下感到些许为难。

似乎任何关于“军民鱼水情”的描述,在于生澜这种近乎病态的追问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坐在旁边的李擒龙眉头紧锁,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于生澜精神状态不稳定时的典型征兆。那种看似温和善良实则心灵扭曲的好奇心,往往预示着危险。

“打住。”李擒龙悄声打断,继续跟专家们进行技术交流,“接下来的二次爆破,难度会比第一次大十倍。‘V’字槽只是引流的前奏,真正的硬石头还在后面。”

韦又青深吸一口气,连忙表态:“这二次爆破的方案,你来主导制定,必须由我来执行。你教了我那么久神罚的使用方法,我又看过于总的实施和操作,我不怕牺牲,一定要我来。”

“好样的,”李擒龙道,“下一次爆破咱们一起进行。”

张庭恩闻言,望向两个青年,苍老的脸上微笑加深,不由感慨道:“曾经,于总司令给我描绘过一张谐和奋进、并驾齐驱的两星构想,那时候我觉得很难实现,即使是上一届的联盟军,也没有这样团结。但你们二位,让我看到了希望。”

乔励脸色微变,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张吉惟却只轻笑一声,没有作答,而李擒龙爽朗地对张庭恩道:“我们两个部队的友谊,即使不是联盟军,也一定胜似联盟军!”

韦又青迎上他的目光,温柔地点了点头。

散会后,乔励没有走,而是站在张吉惟的面前,却无视他,反而透过他的肩膀,无言地看着李擒龙与韦又青离开的背影。

“于总司令眼高于顶,对这长公主寄望之深,不输于小黑。”张吉惟忽然出声道,“韦又青一介武夫,又是个厄斯人,怎么会被于总看上。”

“……”乔励心思被他轻易看穿,没有回话,只向他抱了抱拳,说道:“感谢张部长为天水人民伸出援手,相助我天赐神军解决困难。”

“军方的事就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谢我。不过……”张吉惟缓缓扬起下巴,有些好奇地瞟着他,“上一次你来厄斯,是跟着上一届新兵营战士来的,我在总统办公室外面见到过你一次。这一回,又从总统那里见到你,是孙总统对你,交代过什么特别任务吗?”

乔励心中冷笑,张吉惟作为情报部长对他一无所知,而他却连张部长的底裤都扒下来给孙总统看过了。

“我师承方匀方上将,是他的关门子弟,又受方总统垂青,为李少将副将,兼为他保驾护航。孙总统因此召见我两回,不过是问问我方总统身体近况。”

“噢。”张吉惟虽然有些狐疑,但想到孙舜香自幼与方倾总统感情甚笃,听说这样一个出自方家的爱徒,召见两次,也无什么要紧,便点了点头,没再细问。

临时搭建的医疗活动板房里,一群医疗兵们正在讨论这次“爆破”。

“提前准备了那么多方案,派出了我们那么多神罚军人,结果都没用上,也没人受伤。”

“谁曾想,于少将一个人搞定一切,别说这血包了,”医疗兵林芷整理着架子上的医疗储备用品,“就是绷带也没用一根,他像个神人一样从那石头瓦块里走下来了。”

“头盔砸得都扁了,但他人却没事,”常绾笑道,“咱们这个兵王,我有时都怀疑,他是不是个异形。”

“什么是异形?”

“嗨呀你不懂啊,就是说他浑身上下都不是普通人的构造呗,换了旁人,被落石砸中头盔,就算头盔能挡一下,冲击力也够把颈骨撞弯了,肩膀打痛了吧,你看于少将呢,拍了拍身上的灰,还能帮着工程队清点和运输泥沙和石块,半点事儿都没有!”

林芷和医疗兵们顺手把多余的血浆挪回冷藏柜,指尖划过冰凉的柜壁,话里也带了几分感慨,“说起来也是真走运,爆破方案改了三回,本来所有人都做好了大规模救援的准备,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啊,于少将!”

众人往门口一看,于少将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面对大家的恭敬行礼,点了点头,手一下子捏到了桌上的血浆。

“于总,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啊!”

林芷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愕然地瞪圆了眼睛,发现于生澜忽然捏爆了一袋血浆在自己的头上,紧接着鲜血四溢,染红了他的头发、剑眉和脸颊与肩膀,一众医疗兵们全体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

异形竟就突然发疯变异了!

“不要害怕,”于生澜抬起手,扔掉空了的血浆袋,一边说道,“我是想模拟一下受伤的感觉。”

“这也要模拟吗?!”林芷简直都想报警了。

“嗯,”于生澜认真地指着自己的头,“林医生,麻烦你帮我包扎一下吧。”

……林芷十分怀疑于总这样做,是在考验他。

他认认真真把于生澜完全不存在的“头部伤势”包扎完毕,就看到于生澜头发翘起、像个白色大芋头似的兴致勃勃走出了活动板房,在附近转圈。

“他受伤那么重吗?”顾景戎和温绍霆在巡防的时候看到他,都感到惊讶。

“不是毫发无伤吗?”郑业成十分无语,“这家伙搞这样是想干嘛?骗军功吗?”

“骗不骗的军功都是他自己的,”苏宁道,“咱们一定要争取二次爆破上前线的机会。”

“哎呦别傻了,那可是要拿神罚去轰山石!”郑业成哼道,“一个不小心,山体滑坡就能把你直接埋了,救都救不出来。”

于生澜负伤到处走,四处宣扬以后,晚上,回到医疗临时活动板房休息了。

跟李擒龙、乔励他们开会许久、探讨二次爆破方案后的朱玉红,听说于总受了伤,急忙冲进去看。

“于总,您怎么了?”他难以置信地歪着头,看着于生澜,“是受了内伤吗?”

他是第一个奔向救援队,要求上山支援于生澜的人,只是于生澜通过耳机告知他,不用上来,一点儿都没事。

于生澜四平八稳躺倒在床上,正闭目养神,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来了。”

朱玉红身子一顿,怔怔地问:“谁、谁来了?”

“小橘。”

朱玉红是唯一一个了解于生澜与小橘所有前尘过往的人。

于生澜在那段痛苦至极的时光里,是朱玉红主动靠近他,利用“同是Omega”的身份,帮助他理清他们的感情。

朱玉红听了他们的故事,与于生澜的自省和深刻检讨相比,他眼中浮现的灵榕,一个绝顶厄斯美人,完全是靠着美貌和性感上位,不断利用自身资源周旋在王传宁、娄威宏乃至都氏父子之间,简直是……一个令人不耻的娼妓,一个心机深重的间谍,一个让他这种铁血A军战士,完全不屑交往的人。

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毕竟这些年于生澜心里始终没放下过这个人。

他只是用他一贯冷静自持的语调,看似客观地评价他们的感情,说灵榕身上是有任务的,为了任务——接近于生澜,放弃任务——离开于生澜。

他甚至诅咒发誓,灵榕绝对不爱于生澜,不然“爱”不会变成伤害,婚礼上的逃跑和后颈的清洗,就是再明确不过的证据,只不过他相对客观地没有否定他们少时的初遇,甚至相信灵榕最开始对他是有感激之情的,不然不会在厄斯明知道他是于皓南的儿子时,还愿意跟他相处。

也就是这个原因,于生澜愿意跟他分享他们的故事。

因为这样的故事,早已被于生澜家里人强烈排斥,没有人相信灵榕曾经对他动过心,他们都将其归结于“政治阴谋”。

即使朱玉红心里也这么想,但他不会说。

他用工科思维和能推算与制造ai智能算力的科学精神,取得了于生澜的信任。

“朱工,感谢你帮我做的分析。”

就像他们每一次小组试验分析,分析攻克不了的难题一样。

“于总,既然我们是朋友了,可不可以……不要叫我朱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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