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已被炸平，雨水再也不会引发山洪，天水重归宁静，原本倒V字形的沟壑已然凝成一片面积宽阔的天然湖泊。天赐神军的将士与伟岸军众人都站在湖边，望着这壮丽景致，感叹这片秀丽湖景，蔚然壮观。

韦又青道：“这半年来，天水能有这般变化，全靠你秉持人定胜天的信念，持之以恒推进此事。李擒龙，我代表天水百姓，感谢你这惠及千秋的功劳。”

李擒龙笑道：“想当初不管是都新野还是娄威宏，都曾在这里驻守多年，但他们就没想着费这番力气，解决这百年难题。亏得你下定决心，力排众议，咱们才能成功。”

乔励跟在二人身后，一路神色冷淡，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暗暗撇嘴。今天前来的都是天赐神军的骨干，顾景戎、郑业成、温绍霆、冯恩鹤等人随行，还有伟岸军的两位副将，许云端、程世豪等人也一同前来。这半年来，两军先是一同踢球比赛，后来又参与抗洪抢险，再一起炸山引流，早已结下了深厚真切的情谊。

于生澜也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的后头，他平时几乎从不凑这个热闹，但现在他倒是每天都在韦又青身旁转悠，也不知道图谋什么。还有几乎从不跟这些人为伍的朱工，朱玉红，今天也一起跟着大部队的将领们，参观这个野湖。

“对了，这湖叫啥名啊，大家都叫它野湖，是不是不大好听？”李擒龙问道。

韦又青神秘一笑，走到了前头，伸手道：“请跟我这边走。”

李擒龙带着天赐神军这一行人，去到前面湖泊入口处，看到前方一块山体滑坡时被炸下的一大块石头，现在盖着红布。

李擒龙端详了一下它的形状，问道：“这是不是那块砸伤你眼睛的石头啊？”

韦又青望着他，笑着点了点头：“是，这就是你帮我拂开的那块巨石。你的力气是真大的，我都没推动，你一下子给掸开了。”

李擒龙举起手臂，向他展示了一下肌肉的优美线条，脸上神采飞扬：“你当力王基因是开玩笑的吗？”

“这就不用给他看了，”乔励忽然在后面出声，“你用不着奖励他。”

李擒龙伸出手指点住他的脑门，嗖的一下把他点到后头儿去，接着又跟韦又青说说笑笑，往前面走去。

“你的那位副将……”韦又青欲言又止，“好像跟你关系挺好。”

“哪有跟主将关系不好的副将？”李擒龙反问。

“不是，我感觉……不像普通上下级关系。”韦又青道。

那天在天山山麓实地考察与测绘，乔励不知道说什么了，惹怒了李擒龙，结果李擒龙抓住他的手摊开，狠狠地拍打了他的手心，以示惩戒。

这种处罚方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明明李擒龙手里拿着电棍，却把电棍夹在手臂下面，打乔励的手心。

可李擒龙看到自己的亲弟弟犯浑时，都毫不犹豫一记猛拳打了过去，打得于生澜唇角流血。

“你好像很宠爱他。”韦又青斟酌片刻，说了出去。

“噢？”李擒龙失笑道，“是吗？”

他回头看了看不再跟着的乔励，乔励看到他回头，倨傲地扭脸看向别的地方。

这一行人，逐渐走近了那块巨石，石头旁边站着很多个民兵，民兵队长许宁，就站在那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卷轴，背在后头，表情看着神神秘秘。

于生澜眯着眼睛看向他，这几天他待在医疗活动板房里吃香的喝辣的，甚少出来走动。另外有七八个男人守护着灵榕，于生澜再也无法靠近他，即使想要狗叫，也影响不到他。

现在许宁脸颊红扑扑的，显然恢复了不少，不是那天被饿晕的犯人了。

“许队长，掀帘吧。”

韦又青一声令下，许宁转身跑到石头一侧，踮起脚，掀开了蒙在上面的红色盖头，只见石头中间镌刻了两种字体，分明是这一湖泊的名字——龙湖。

李擒龙望着那水星字和厄斯字，不禁感动问道：“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吗？”

“正是，”韦又青道，“我们天水人将永远感谢你为此奉献的一切。”

“这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李擒龙搓了搓手，有些手足无措，转头看向身后的天赐神军，“明明你们也付出了很多，这是我们两军共同努力的结果。”

“你是发起人，更是奠基人，”韦又青道，“这是我和天水百姓们共同商议定下的决定。”

许宁身着洗得发白的民兵军服，摊开手中卷轴，向他献上一幅锦旗，上面写着：“双星永结盟约，军民鱼水情。”

李擒龙只得收下锦旗，看着许宁，心中感慨良多。

“一会儿我们聊聊。”他说。

“好。”许宁点了点头。

韦又青对李擒龙说：“这半年相处，一起经历很多，你让我刮目相看。从我这里你也没有什么可学的，这天水之事一了结，咱们就此分开吧，不耽误你做更多有利于双星的事了……你回去吧。”

他心中即使万般不舍，但还是这样说了。

李擒龙沉吟片刻，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压低了几分：“实不相瞒，韦总，上头军部急电，我们要开启与火星、水星的‘三边贸易’了。这不仅仅是一纸合约，更是宇宙战略版图的重组。我必须回去参会了。”

“三边贸易？”韦又青眸光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背后的分量，“你是是指《厄斯、火星、水星全面战略合作伙伴条约》即将落地了吗？这意味着，火星人也要在我们这里驻军？”

“不，是‘商务往来’，不是‘军事调动’。”李擒龙摇了摇头，意味深长，“虽然在外交辞令里，商务往往披着军备的外衣。但条约明文规定，不能直接驻军，相对于‘军械管理’和‘国安条例’，会有另外的附加约定。比如，水星的安保顾问可能会以‘技术指导’的名义进入厄斯核心防区，同时抵制火星对厄斯军方的指挥与渗透。”

韦又青面色凝重，作为军人，他听得出李擒龙这番话里的提醒。

这虽然开放了贸易关系，但严令禁止火星将触角伸进厄斯的国防腹地。

他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天李擒龙任由韦又青麾下伟岸军也操控神罚进行炸山，就是用实际行动告知他：“我们水星和你们才是一伙的，火星，绝对不行。”

“韦总，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有些话我得提前透给你。”李擒龙上前一步，借着拍去韦又青肩头灰尘的动作，凑近他耳边低语，“非战时买卖军火是绝对不可以的，无论哪个国家，都不该为另一个国家提供致命性武器援助。这是国防的底线，也是我们双星联盟的基础。”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起来，面带笑意：“但踢踢球、吃吃饭是没问题的。体育与文化交流，有益于宇宙文明的进步嘛。”

韦又青心头一震，明白了李擒龙的意思。

说话之间，李擒龙将韦又青心中对未来的迷茫与担忧，尽数坦荡地摊牌了。这不仅是提醒，更是一份忠告，韦又青记下了。

夜深了，山风卷过空旷的河谷，活动板房内，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明天他们将各自打道回府，离开龙湖。

桌上摆着一瓶天水自产的老酒，四五道小菜，外加两个粗糙的搪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