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儀闻声抬头,发现是他,愣了一瞬,而后才叫这烈日真正烘热了他的血肉一般,微红了脸。
但又很快重新沮丧起来。
“没考好,被老师训了。”
何正颇有兴致,“哦?几分?”
“……49。”
“?”
一声意料之外的笑,但似乎更多是讥诮的意味。
“草包。”
谢儀第一次见他笑。从前偷偷跟踪他的时候,他总是没什么表情,或挂着烦躁,或尽显疲惫。
可偏偏此刻,他嘴里吐出来的又是这样的话。
谢儀把头埋得更低了。
……
看他的窝囊样,何正别头,道:“别丧了,会打球吗。”
“我不会。”
“……”
没搭上茬,何正转身就走。
谢儀见状,匆忙抱起书包追过去,“欸,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儿?”
“打球啊,你不是看到了。”
糊弄小孩呢。
谢儀有些无语,“一个人打?”
“一个人不能打?”何正反问。
说着,他站在二分线外精准地投了一个空心球。
谢儀刚把书包一起扔在树荫下,转身看见,替他捡起篮球扔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何正接住,默不作声换了个角度,不再朝着他的方向,也不看他。
“怎么,还想偷偷跟着我?”
听懂了他的意思,谢儀窘迫不已。
“我……就认识你。”
何正像听了什么大笑话,“你在这半个学期了,班上人一个都不认识?脸盲啊?”
“……那倒没有。”
谢儀的眼神一直跟着他手里的球,瞧得出神,身体也似乎蠢蠢欲动。
他看起来年纪实在太小了,又是个没开智的,何正大发善心,捡回来球后就朝着他扔过去。
“给你玩会儿,我累了。”
场面颠倒过来,何正坐在了他们两人的书包旁,小抿了一口水。
“你几岁了,怎么看起来……”
这已经是十几年来不知道第几个人这样问他了,谢儀学着他在地上拍了两下,动作生涩,“十四啊。”
“……”
一时无言。
何正为数不多的善意收回了九分,不再理他。
一会儿,他道:“他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所以,别再跟着他了。
谢儀察觉到他似要离开,抱着球走近,默默拦在必经之路上。
“那你呢?”
“我也不会。”何正挎上包,接过球越过他。
一时没能寻得什么正当理由,谢儀的声音染上急切,“何正,上、上次的事还没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饭。
何正脚步一顿。
似乎不错。
原地倒退两步,转头,他扬起一个半真半假的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