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的清晨,米花町难得是个干爽的晴天。雾岛宅玄关处气氛肃穆,诸伏景光(广川宏)如同即将送将士出征的将军,最后一遍检查装备:电动轮椅已经折叠好存放在汽车的后备箱里,保温壶里是温度刚好的参茶,急救小药盒塞在轮椅侧袋最顺手的位置。
“月见姐姐今天真的能出门吗?”吉田步美看着被诸伏景光小心翼翼从沙发转移到玄关软凳上的雾岛月见,小脸上满是担忧。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雾岛月见苍白的脸颊几乎透明,但那双褐色眼眸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久困樊笼终得自由的兴奋。
“嗯。”雾岛月见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少年侦探团——吉田步美、圆谷光彦、小岛元太,还有一脸“我就知道会出事”表情的江户川柯南,以及紧挨着她站着的灰原哀。“说好的。”她声音依旧带着气音,却不容置疑。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如同对待最珍贵的瓷器,将雾岛月见稳稳抱起。她的身体很轻,隔着柔软的羊绒开衫都能感受到那份病态的纤细。他大步走向门外停好的七座铃木家用车,动作沉稳地将她安置在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灰原哀像只警惕的小猫,立刻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占据了雾岛月见正后方的位置。
“出发!”小岛元太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车子平稳地汇入米花町上午的车流,目的地是几站路外的米花中央公园。按照计划,他们将在公园前的公交站换乘72路环线巴士——这是雾岛月见指定的“体验项目”。
米花公园前站。阳光正好,站台上零星站着几个等车的人。诸伏景光先将折叠轮椅利落地展开支好,再将雾岛月见从车里抱出,轻轻安置在轮椅上,细致地替她拢了拢膝上的薄毯。
“感觉怎么样?”他低声问,手指不经意地搭在她腕脉上片刻。
“还行。”雾岛月见简短回应,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过站台,最后落在缓缓驶来的72路公交车上,褐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计划通行的微光。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诸伏景光一手稳稳推着轮椅,一手示意孩子们有序上车。司机看到轮椅,立刻按下了无障碍坡板按钮。金属坡板“咔哒”一声伸出,搭在站台边缘。
“抓紧扶手,月。”诸伏景光低声提醒,手臂用力,稳稳地将轮椅推上略陡的坡板。轮子碾过金属接缝,带来细微的震动。雾岛月见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但脸上没什么表情。轮椅顺利进入车厢中部较为宽敞的区域。
“哇!好厉害!”步美小声赞叹。
诸伏景光迅速将轮椅固定在车厢地板的专用卡扣上。灰原哀和柯南立刻占据了轮椅正后方的双人座位。步美、光彦和元太则坐在更靠后一些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着车厢。
车子平稳启动,驶向下一个站点。阳光透过宽大的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雾岛月见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像只终于晒到太阳的猫,神情是难得的放松。诸伏景光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高大的身形如同沉默的守护墙。
“很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雾岛月见忽然轻轻说了一句,声音飘忽。她的视线缓慢地移动,带着一种新奇而专注的观察,扫过车厢里形态各异的乘客:打瞌睡的老奶奶,戴着耳机看手机的青年,抱着购物袋的主妇……每一个在她眼中都像移动的、色彩斑斓的拼图碎片。
灰原哀坐在她身后,冰蓝色的眼睛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波洛那晚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公共场所总让她神经紧绷。柯南则拿出手机,假装在玩小游戏,镜片后的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环境。
车子停靠下一站。车门开启,上来了几位新乘客。其中两个穿着深色夹克、帽檐压得很低的健壮男人一上车就分开,一个径直走向车厢前部靠近司机的位置,另一个则站在了车厢中部靠近后门的地方。他们沉默地站着,目光低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上来——新出智明医生。他穿着熨帖的驼色风衣,提着看起来像是出诊用的公文包,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细框眼镜,温文尔雅。他上车后环顾了一下车厢,目光在雾岛月见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走向车厢中后部,在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几乎是同时,一个金发的外国女性——帝丹高中的英语老师茱蒂·圣提米利翁——也快步上车,她穿着干练的米色风衣,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和此前见过面的江户川柯南打了个招呼,目光状似无意地在新出医生身上掠过,然后选择了新出医生斜后方、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