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宅那场信息量爆炸的会议过去不过十几个小时,江户川柯南内心的吐槽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开诚布公?哈!结果安室先生身份还是谜!广川先生也不说,赤井先生也不说,月见姐姐更是拿“他不让我说”来糊弄他,她最好是真有那么听话,安室先生也不至于给她放半个月的青椒。
江户川柯南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站在杯户中央医院门口,清晨微凉的空气也吹不散他满脑子的问号。他提前等在这里,是因为昨天会议结束时,月见姐姐答应帮他“看看”昏迷中的水无怜奈,虽然她对玄学破案嗤之以鼻,但江户川柯南觉得哪怕一丝希望也要抓住。
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流畅地滑入停车位。车门打开,安室透率先下车,动作利落地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小心地协助雾岛月见将她的电动轮椅驶下。阳光落在他金灿灿的头发上,也落在他此刻刻意维持的、属于“波洛咖啡师”的温和表情上,但江户川柯南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阴霾和对雾岛月见的审视。
“安室先生,月见姐姐。”江户川柯南迎上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天真无邪。
“柯南君,这么早?”安室透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推着雾岛月见的轮椅,动作自然流畅。“广川先生临时有事,托我送月见小姐来做定期检查。正好,月见小姐也记得答应你的事。”他这话是对柯南说的,也是对潜在的监听者说的完美借口。
雾岛月见靠在轮椅里,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昨天在工藤宅时好了一些。她瞥了安室透一眼,小声嘟囔:“明明是你自己抢着要送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安室透额角一跳。
安室透假装没听见,推着轮椅向医院大门走去。江户川柯南连忙跟上。
三人刚走进医院明亮却弥漫着消毒水气息的走廊,前方一个穿着病号服、戴着颈椎护具、看起来有些虚弱和茫然的年轻男子,正扶着墙慢吞吞地挪动着脚步,似乎是刚做完检查回来。他身形有些单薄,眼神躲闪,正是楠田陆道!
就在他们即将擦身而过时,楠田陆道似乎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身体不偏不倚地撞向了雾岛月见的轮椅扶手!
“啊!”楠田陆道发出一声低呼。
安室透反应极快,瞬间稳住了轮椅,同时不动声色地扶了楠田陆道一把,避免他摔到雾岛月见身上。“先生,您没事吧?”安室透的声音带着关切,眼神却锐利如刀,飞快地在楠田陆道身上扫过。
“对、对不起!我……我没站稳……”楠田陆道惊慌失措地道歉,手忙脚乱地站稳身体,眼神快速而隐蔽地与安室透交汇了一瞬。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一个病患不小心撞到人的意外,但在扶稳楠楠田陆道的瞬间,一张极其微小的、卷成细棍状的纸条已经如同变魔术般从楠田陆道的袖口滑出,精准地落入了安室透扶着他的那只手的掌心,随即消失无踪。
“没关系的,先生,请小心。”安室透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意外。
楠田陆道低着头,连声道歉后匆匆离开了。
轮椅上,雾岛月见的目光没有看楠田陆道的脸,而是空洞地扫过他离去的背影。几秒后,她微微歪头,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带着点好奇的虚弱气音,突然开口:
“安室先生……你们这一行,”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然后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是不是死亡率很高啊?”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银针,瞬间刺穿了安室透努力维持的平静!
死亡率很高?
诸伏景光浑身是血、倒在天台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心脏被子弹贯穿的瞬间,那种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剧痛和绝望感再次席卷而来。他的呼吸猛地一窒,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紫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起剧烈的痛苦和冰冷的阴影。他甚至没控制住,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猛地看向轮椅上的雾岛月见,眼神凌厉得吓人,带着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愤怒和质问——她是在影射hiro?在这种时候?!
然而,几乎是同时,没有那段沉重心理阴影的江户川柯南却像被闪电击中,他瞬间就捕捉到了雾岛月见话语里潜藏的、绝非指向安室透过往的精准信息。
死亡率很高?
她刚刚看到的是谁?撞到轮椅的楠田陆道!
她是在说……楠田陆道快要死了?!
江户川柯南的眼镜瞬间反光,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楠田陆道消失的走廊拐角,心脏狂跳起来!那个男人是组织的人?月见姐姐看出来了?而且……她预感到他快死了?!
安室透在江户川柯南目光变化的瞬间也猛地反应了过来!不是hiro!她是在说刚才那个伪装成病人的男人!那个传递情报的眼线!
巨大的冲击让安室透的表情管理出现了短暂的失控。他眼底的痛苦阴影尚未完全褪去,又混合着惊愕、懊恼和对雾岛月见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风格的咬牙切齿。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试图找回“安室透”的壳子,但语气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僵硬和余怒:
“月见小姐,请不要开这种危险的玩笑。”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雾岛月见眨了眨她那无辜又清亮的褐色眼睛,仿佛完全不明白自己一句话引发的滔天巨浪,反而带着点探究的语气追问:“玩笑?我只是好奇嘛……有的人,感觉……好像活不长了的样子。”她甚至还歪着头,一脸“我很认真在问问题”的表情。
江户川柯南:“……”他感觉安室先生快要爆炸了。
安室透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勉强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推轮椅的动作明显用力了几分:“检查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
终于摆脱了低气压的走廊氛围,三人来到了水无怜奈所在的病房。可以看到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脸色苍白,毫无醒来的迹象。
“月见姐姐……”江户川柯南小声地、带着恳求看向轮椅上的少女。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雾岛月见驱动轮椅靠近床边,目光落在水无怜奈身上。她没有像江户川柯南想象中那样闭上眼睛感知或者念咒语,只是静静地看了大约一分钟。那双褐色的眼眸异常平静,仿佛穿透了病床上的躯体,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