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杯户中央医院一间僻静的休息室,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赤井秀一靠在窗边,墨绿色的眼眸凝视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指尖夹着的香烟燃起一缕细长的青烟。
门被轻轻推开,茱蒂·斯泰琳走了进来,手臂上的绷带依旧显眼,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她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赤井面前的桌上。
“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楠田陆道……确认死亡了。我们的行动队试图秘密控制他进行审讯,但他反应极快,反应激烈超出预期。他挣脱了束缚,在混乱中自杀了。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口供。”
赤井秀一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结局。组织的死士,大多如此。
“还有,”茱蒂打开文件夹,抽出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推到他面前,“这是总部那边同步过来的最新调查结果,关于那个雾岛月见。”
赤井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最上面一张是五年前洛杉矶某场慈善晚宴的偷拍照,背景奢华喧闹。照片边缘,一个穿着租来的、稍显宽大的黑色小礼服的少女正巧被摄入镜头。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岁,黑发简单挽起,脸颊带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明亮而好奇,正微微歪着头,看向镜头方向——不,是精确地穿透镜头,直视着偷拍者!那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正是雾岛月见。
照片右下角标注着时间:五年前。拍摄地点:洛杉矶某慈善拍卖晚宴。
“就是她,雾岛月见。”茱蒂指着照片上的少女,“总部根据我提供的‘克里斯’这个称呼线索,结合贝尔摩德使用过的身份,筛查了克里斯·温亚德早期公开活动记录。这张照片来自一个专挖名人隐私的小报记者,当时没引起注意。名单比对确认,她是凭铃木次郎吉的引荐函入场的。”
赤井秀一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照片上少女那健康、充满生机的面庞上,又想起昨夜工藤宅里轮椅中苍白脆弱的身影。五年前能敏锐捕捉偷拍镜头的敏锐少女,五年后却成了缠绵病榻、只能依靠轮椅代步的存在。这巨大的反差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刻意掩埋的残酷过往。
“五年之内……”赤井秀一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FBI王牌特有的精准判断,“她遭遇了足以摧毁健康的重创。”他将照片复印件单独抽出,其余资料递回给茱蒂,“继续查,但动作要更隐蔽。重点放在她五年前离开美国返回日本后的空白期,以及任何可能与‘重伤’、‘长期昏迷’、‘特殊治疗’相关的信息。铃木财团的医疗记录是突破口,但难度很大。”
“明白。”茱蒂收起文件,“楠田的死,让水无怜奈这边唯一的活口线索也断了。接下来……”
“按原计划,守株待兔。”赤井秀一打断她,墨绿色的眼眸锐利如初,“琴酒不会等太久。医院这边加强监控。”
茱蒂点头,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渐渐远去。
赤井秀一放下照片,墨绿色的眼眸深处暗流涌动。他想起工藤宅中苏格兰摘下耳夹后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想起苏格兰被确认死亡的事实……再想到波本面对雾岛月见和“广川宏”时那种压抑不住的、远超普通组织成员应有的复杂情绪——担忧、恼怒、熟稔,以及被轻易挑动又轻易压制的怒火……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难道波本……也是卧底?而且是和苏格兰、甚至可能和雾岛月见渊源极深的卧底?否则,如何解释他们之间那种独特的、仿佛一家人般的互动模式?尤其是波本对雾岛月见那种混合着保护欲和咬牙切齿的“管束”?
可惜,这还只是基于观察的推测,缺乏直接的、能钉死波本身份的证据。
与此同时,雾岛宅深处,那间隔音绝佳的书房。
雾岛月见正坐在轮椅上,身前摊开一个大大的、略显陈旧的硬壳材料盒。盒子里分门别类地塞满了各种颜色温润的奇异石头、流光溢彩的金属丝线、造型古朴或精巧的金属配件、半成品的小玩意儿,甚至还有一些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刻着不明符文的木片或骨片。她纤细的手指在里面仔细翻找着,神情专注,像是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书房一侧的密道门无声滑开,降谷零带着一身清晨的微凉气息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轮椅上翻箱倒柜的少女,眉头习惯性地微蹙,径直走到诸伏景光身边。
“她又在捣鼓什么?”降谷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奈和防备,目光却下意识地落在雾岛月见略显苍白的侧脸上。
诸伏景光正在整理一些文件,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雾岛月见,又看看降谷零,眼神了然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不知道,一大早就翻出来了。说是找点‘备用品’。”
降谷零轻哼一声,视线落回雾岛月见身上,语气带着惯有的讽刺:“与其担心她找什么,不如担心她会不会又跟贝尔摩德达成了什么秘密交易。那个女人对她的态度,可算不上正常。”
话音刚落,正在材料盒里摸索的雾岛月见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专注的褐色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带着满满的控诉和“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的愤怒,直直瞪向降谷零。她甚至微微鼓起腮帮子,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降谷零被这目光一刺,心头莫名一虚,但嘴上却更硬了:“看什么?我说错了吗?那你倒是解释解释,那天贝尔摩德怎么就那么‘恰好’地跑了?别跟我说是巧合!”
“zero!”诸伏景光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警告。他太清楚这两个冤家的相处模式了,放任下去绝对会吵起来。
果然,雾岛月见深吸一口气,小脸紧绷,显然准备开启毒舌反击模式。而降谷零也像只炸毛的金渐层,紫灰色的瞳孔里燃起斗志。
就在“战火”一触即发的瞬间,诸伏景光动了。他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驯猫师,极其自然地、迅捷地向前一步,左手精准地按在降谷零的肩膀上——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沉稳的、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下压;同时,右手则轻轻搭在雾岛月见轮椅的扶手上,微微用力,将轮椅向后带离了半步。
动作流畅、迅捷、一气呵成。就像同时拎住了两只即将扑向对方的、炸毛猫咪的“命运后颈皮”。
“好了,到此为止。”诸伏景光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家长式的威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zero,我知道你担心,但至少在对抗组织这一点上,我们和FBI的立场是一致的。收起你对赤井秀一的杀心,至少在这次行动结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