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抄完了！”

这日，魏无羡照例将一叠墨迹未干的纸推到蓝忘机面前，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没心没肺、急于解脱的笑容，“含光君，请验收？”

蓝忘机垂下眼帘，目光在那混合着狂放与某种内在力量的笔迹上短暂停留，最终落在那片已被擦拭过、却仍留有痕迹的桌面上。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算是认可。

魏无羡如蒙大赦，立刻跳了起来，活动着筋骨：“可算结束了！那我先走啦，含光君，明日……呃，希望明日不用再见了！”他像是生怕蓝忘机反悔，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冲出了藏书阁。

脚步声迅速远去，藏书阁内重归彻底的寂静。

蓝忘机却并未立刻重新拿起书卷。他静坐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魏无羡方才坐过的位置，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少年伏案时，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专注侧影。

他想起叔父的震怒，想起同门对魏无羡“顽劣不堪”、“不服管教”的普遍评价。

但他们或许都未曾看见，或者说，不愿去看。

在这层令人头疼的顽皮表象之下，藏着一颗怎样敏而好学、于规矩束缚中依旧能迸发出惊人创造力与洞察力的灵魂。

蓝忘机缓缓起身，走到魏无羡方才擦拭过的桌边，指尖轻轻拂过那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墨迹。那里，曾有一个短暂存在的、精妙而大胆的构想。

他什么也没说。

但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浅色眼眸深处，已悄然将“魏无羡”这个名字，从“需要严加管束的麻烦弟子”的范畴里，轻轻挪到了一个更为特殊的、名为“待观察”的位置上。

星火虽微，已有燎原之势。

只是不知，这团火最终会照亮前路，还是……焚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