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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寂静之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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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内的黑暗浓稠,压迫着眼球和胸膛。

只有船头骨盘上那急促闪烁的红光,在墨色里搏动,映得林序和罗兰的脸忽明忽暗。

外面那些东西,沸腾的黑暗、俯冲的无言者、庞大存在苏醒的动静,都被岩壁隔绝了。

只剩下一种沉闷的余震,从深处隐约传来,震得船底木板微微发麻。

这里只剩他们两人,肾上腺素还在烧,踏板那声哀鸣带来的后怕也没散。

骨盘红光停在百分之五十五的刻度,剧烈闪烁着。

谁也不知道这个数值意味着什么,离触发深渊聆听者还有多远,或者已经触动了别的什么。

罗兰先动了。他松开紧攥着船沿的手,指节一根一根放开,动作轻得生怕惊动什么。

他看向林序,确认对方没有立刻掐死自己的意图。

林序只是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

罗兰这才再次举起他那齿轮镜片装置,对准了洞穴深处。

装置中心的镜片里,淡蓝色的线条再次浮现,勾勒出洞穴的粗略结构,蓝光映着他专注的脸。

林序也睁开了眼。他借着微弱的红光和岩壁上零星苔藓的微光,用目光丈量这个洞穴。

洞穴入口狭窄,仅容一船通过,但内部比想象中深,也更为开阔。顶部高悬,隐没在黑暗里。

水面平静,漆黑。岩壁上挂着一层水汽,手背蹭过去凉得发麻。

符文消失了,主航道的指引也断了。

林序注意到,两侧湿滑的岩壁上,那些发光的苔藓分布有规律可循。

它们隐约勾勒出一些线条和简单的几何图案,像是涂鸦,又像是某种原始的符号。

这些标记断断续续,蔓延向洞穴深处。

罗兰显然也发现了,他调整装置,试图捕捉那些苔藓线条的走向。同时,他轻微用气声对林序说:“…痕…迹…”

林序点头。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至少,被人或别的什么使用过。

但是安全,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开端?

船还在随着惯性微微向前漂动。骨盘上的红光,在最初的剧烈闪烁后,似乎缓慢地衰减。

幅度微乎其微,但林序确定不是错觉。

是因为脱离了那片充满振动丝线的敏感水域?还是因为这洞穴本身有某种消音或净化的特性?

不管怎样,这算是个渺茫的好消息。

但他们不能永远漂在这里。外面是绝路,里面是未知。骨盘红光虽然衰减,但仍处于高危区间,不能再贸然踩动。

而且这洞穴水流几乎静止,不借助动力,他们只能困死在此。

罗兰收起了他的装置,转而从怀里摸索出另一样东西,一小块边缘圆润的黑色石头。

他对着石头哈了口气,然后用指腹慢慢摩擦着。几秒后,石头表面浮现出微弱的乳白色荧光,勉强照亮他手掌大小的范围。

这是一种很基础的光石,能量微弱,胜在几乎无声无光污染。

他借着这点微光仔细查看船体,尤其是踏板和齿轮连接处。刚才那一下全力猛踩,机构可能受损。

检查片刻,他松了口气,对林序比了个结构完好的手势。但紧接着又皱起眉,指了指齿轮缝隙里。

那里似乎缠绕上了几根透明丝残留。丝线已经失去了活性,软塌塌地挂着,但末端还带着点金红色光屑。

罗兰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根残留丝线剔下,放在光石下仔细观察。

那金红色光屑在他指尖微微闪烁。

林序没有阻止他,但目光已经投向洞穴深处。那些苔藓勾勒的痕迹似乎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柔地划过水面。水波以几乎看不见的幅度荡开,他感觉着水流最微弱的趋向。太慢了,难以分辨。

就在他凝神感知时,洞穴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清晰的:

“嘀嗒。”

是水珠,从洞顶滴落,敲打在下方岩石或水面上的声音。

这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楚。

林序和罗兰的身体瞬间僵住。

骨盘红光随着这一声“嘀嗒”,猛地向上窜了一小格。停在了百分之五十八。

这里的声音,也会被计入?而且,环境声音也算?

“嘀嗒。”

第二声,来自略为不同的方向。

红光又跳动了一下,逼近百分之六十。

罗兰飞快地收起光石和那丝线残留,脸色更白了。

他看向林序,眼神询问:『主动制造声音会死,被动听到环境声音也会累积声响值?这他妈是什么地狱规则!』

林序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限,他迅速理清逻辑。

声音是挑着算的。在主航道,环境背景的嗡鸣和歌声似乎不影响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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