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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寂静之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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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里,在这片可能具有特殊意义的洞穴里,连水滴声都可能被判定为需要计数的声响。

这或许意味着,这里对静默的要求比主航道更加严苛,或者评判标准不同。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移动,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到让骨盘停止计数的方法。

他看向那些岩壁上的苔藓痕迹,又看向水滴声传来的大致方向。痕迹指向深处,水滴声似乎也来自深处。

没有选择了。

林序对罗兰打出手势:『手动划水,最慢。绝对无声。』

桨不在手边,只能用手。笨拙,低效,却可能是此刻唯一安静的方式。

罗兰立刻领会,两人调整姿势,将身体探出船沿,双手浸入冰冷的水中,开始缓慢地向后划动。

动作必须完全同步,力道必须均匀,任何水花声都可能成为催命符。

船几乎以蠕动的速度朝着洞穴深处,那片被苔藓微光和深邃黑暗共同笼罩的未知,一点一点挪去。

“嘀嗒。”

第三声水滴落下。

红光定格在百分之六十一,几乎将小半个骨盘染透。

他们划一下,停一下,倾听。

除了自己如鼓的心跳和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只有远处那规律又似乎毫无规律可言的致命水滴声。

洞穴似乎越来越开阔,顶部的黑暗更加高远。

两侧岩壁上的苔藓痕迹变得更加复杂,出现了更多像是手掌印、蜷缩的人形、或是被简单线条描绘出的扭曲面孔。

这些图案在惨绿微光中若隐若现。

突然,罗兰划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死死盯着右侧前方一片水面,那里在水下靠近岩壁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半沉半浮。

林序顺着他目光看去。

那是一艘船的残骸。

比他们这艘更小,更简陋,几乎完全碎裂。

只剩下小半截船头和几块焦黑的木板,被一些浓密的水草和发光的苔藓缠绕着,半嵌在岩壁的凹陷处。

残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珍珠白色沉淀物,像是经过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而在那残骸旁边的岩壁上,苔藓勾勒出的图案格外密集。

那是一个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嘴巴张大到撕裂的人形,人形下方是用简单的线条画出的、代表漩涡和骨手的图案。

最早的一批偏离者?或者,是更早时候,这个仪式本身的祭品?

罗兰轻轻碰了碰林序,指向那残骸的船头部位。在那里,覆盖的沉淀物之下,骨制仪表盘的轮廓依稀可辨。

盘面上,代表声响值的红色区域是满的。彻底、凝固的满格。

即使过去了不知多久,那满格的红色,仿佛还残留着最后的绝望与嘶喊。

他们不是第一个发现这片丝线水域和这个洞穴的人。

他们也看到了前人留下的警告,那岩壁上的痛苦人形。

但他们,很可能正沿着同一条绝路,走向同一个终点。

“嘀嗒。”

第四声水滴,仿佛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响起。

林序抬头。

借着苔藓的微光,他看到了,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洞穴顶部,倒悬着无数钟乳石,尖锐,湿漉。

其中最大的一根石尖,正凝聚着一颗饱满的水珠,摇摇欲坠。

而下方对应的水面幽暗平静。

但在那水面之下,林序似乎看到了别的东西。

许多模糊的、保持着各种蜷缩或挣扎姿态的阴影。

它们悬浮在略深的水中,密密麻麻,一动不动。

是之前那些影子吗?还是别的什么?

那颗饱满的水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挣脱了石尖的束缚。

“嘀——嗒——”

这一次,声音格外悠长,清脆。

船头骨盘的红光猛地一跳,冲过了百分之六十五的刻度线。

与此同时,下方水底那些苍白的阴影,似乎齐齐地向上看了一眼。

看不见眼睛,但林序和罗兰都感受到了那道冰冷的视线。

手动划水的动作彻底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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