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酩喝完药,嘴里都是苦味。
一碗蜜水下肚,还是觉得恶心。
但他可不想这么一直病下去,得尽快找到污染源才行。
所以只能强行把干呕的不适压下去。
等到陈祈带着小五回来时,就看见苏酩倚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册看得认真。
陈祈走上前将那卷书抽了出来,“你病还没好呢,别再看了,仔细伤神。”
苏酩抬眸看他,“快岁考了,耽搁不得。”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参加考试了,况且还是古代书院的岁考。
这些文言文他想读懂都需要一番功夫,别到时候因为成绩太差穿帮。
“你身体需要休养,我替你去和山长告假,免了这次岁考,明年再补吧!”
陈祈这个建议正中苏酩下怀,面上却迟疑道:“山长万一不应允……”
“放心,山长素来对你青眼有加,断没有不准的道理。”
苏酩:“……”压力更大了。
被校长看重的人,万一成绩下滑,不会被叫家长吧?
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一想到这里,苏酩朝着陈祈伸手,“把书还给我。”
抓紧时间复习才是正道理。
“不还,”陈祈一扬手,把书册扔到远远的案几上,“你平日里已经够刻苦了,休息几天别人也越不过你。这次岁考,首名就让我来当一回吧!”
苏酩磨了磨牙。
该死的家伙,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前半段还说没人能超过他,后半段就想自己当首名了。
真是野心昭彰啊!
“我看你不是来照顾我,是想气死我!”苏酩不满道。
陈祈轻笑一声,伸手就去掀苏酩身侧的锦被,动作熟稔得不像话:“我也是为了你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你养好了病,还愁拿不到首名?”
不等苏酩反驳,他已经自顾自躺了进去,背对着苏酩,刻意留出大半空位,“时辰不早,我困了,快睡吧。”
真是两辈子没见过性格这么恶劣的人。
苏酩只觉得牙根发酸,偏生没力气跟他争辩,只能狠狠剜了那背影一眼,闷闷地往床里缩了缩。
他扯过被子裹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带着恼意:“无赖。”
陈祈低低地笑出声,肩头微微耸动,却识趣地没再逗他,只安静地躺在外侧,闭上了眼。
夜半三更,帐内静得只余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陈祈睡得浅,恍惚间摸到身侧一片滚烫,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清醒过来。
他忙撑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瞧见苏酩眉头紧蹙,脸颊烧得通红,额角的冷汗濡湿了鬓发。
“小满?”陈祈唤了一声苏酩的乳名。
苏酩没有应声,只无意识地蹙着眉,伴随着一阵细碎的咳声。
陈祈忙伸手探他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一颤。
不敢耽搁,陈祈摸黑寻到床头备好的帕子,在凉水里浸透,拧得半干后,轻轻敷在苏酩的额上。
帕子的凉意渗进去,苏酩似是舒服了些,眉头松了松,无意识地往陈祈手边蹭了蹭,嘴里呢喃着什么。
陈祈附下身,又听到了那个名字——“阿景。”
他从未在苏酩身边见过一个叫“阿景”的人,竟然能让他在昏迷中都念念不忘。
莫非,是这几日他不在的时候认识的新朋友?
陈祈心里不自觉带了一丝酸意,“小没良心的……罢了,等你病好了,再问问这个阿景是何许人。”
将冷帕来回换过,一直折腾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苏酩的烧总算是退了。
一夜未眠,陈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眼下晕着一圈淡淡的青影。
门吱呀一声推开,是书童小禾。
他忽见榻边的地上立着个人,差点惊呼出声。
陈祈压低了声音道:“是我。”
“陈公子,”小禾行了礼,声音也放得极低,生怕扰了榻上安睡的人,“您怎么这个时辰就醒了?可是我家公子睡得不安稳扰了您?”
本来小禾想留下来守夜,但陈祈说有他陪着就好,便打发他去休息了。
但小禾实在惦记苏酩的身体,所以才清早过来查看。
陈祈揉了揉额角,“他半夜发了烧,现下刚刚退了。梁大夫说的药熬了吗?”
“正熬着呢,”小禾面露担忧,“怎么喝了药还不见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