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酩因为要在军营里停留一段时间,因而也被分配了一个闲置的营帐。
因为条件有限,营帐内空空荡荡,地上落了一层灰。
苏酩一路从都城走来,吃了不少苦头,也没嫌弃简陋,只是有些后悔没带上小禾 。
这才过了多久,就被养得这么娇气了……
苏酩在心里唾弃了一下,然后便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蒋大夫过来一瞧,赶紧阻止,“我的好公子,这些事哪用得着你亲自动手,我去叫人来。”
说着把苏酩扶到一边,还给他诊了诊脉。
苏酩的脉搏还算平稳,让蒋大夫非常意外。
以前在府里用名贵的药材精心养着,时不时地生病。来了北境一趟,虽说中途也病了一场,但是眼看着精气神越来越好了。
让蒋大夫不禁开始起怀疑自己的医术。
就在这会儿,陈祈也寻了过来。
见蒋大夫给苏酩诊脉,他顿时紧张道:“阿酩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苏酩解释道:“蒋大夫怕我累着,所以给我诊诊脉。”
陈祈看着空荡荡的营帐,当即决定道:“你搬去和我住。”
“这哪儿成,”苏酩哭笑不得地阻止,“被人看到了不好。”
镇北侯一来,陈祈估计不会再隐瞒身份。到时候,军营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他和陈祈同进同出会被说闲话的。
哪怕大晏南风并不盛行,但也并不是没有。
见陈祈还蹙着眉,苏酩只好道:“别看这里现在空得很,等收拾收拾就好了。”
陈祈勉强地点点头,“我让他们给你送些使的和用的来。”
这也是镇北侯的意思。
苏酩救了他儿子,对于陈家来说就是大恩人,他们自然不会让苏酩在自己的地盘受委屈。
苏酩也坦然受了。
毕竟他在军营里要多呆一段时间,当然也想住得舒服点。
蒋大夫见两人似乎还有话要聊,识趣地离开。
他一走,陈祈便往前一步,来到苏酩跟前,压低声音道:“我和父亲说了你的猜测,父亲已经让探子去查了。”
陈祈指的是,胡人那边部落的出现新首领的情况。
苏酩心里一喜。
如果镇北侯现在就重视起来,早作打算,肯定会比剧情里更轻松地打退胡人。
到时候,他的死局说不定也就避开了。
苏酩正庆幸自己走了一步好棋,突然听陈祈道:“不仅我父亲来了北境,连我大哥也要来了,说是明天就到!”
陈珺?
他怎么会来?
苏酩心下一惊,忙问陈祈是怎么回事。
陈祈道:“虽说胡人是突袭,但是右营几乎全军覆没,朝廷怎么可能不派人调查?我大哥是来调查战败的原因,赵戈的死期要到了。”
战败的原因一方面是胡人不按常理出牌,另一个方面和赵戈苛待士兵,刚愎自用,临阵脱逃脱不开关系。
所以,赵戈无论如何也难逃死罪。
然而,苏酩的重点却不在赵戈身上,而是陈珺。
此次的“调查团”,并不是陈珺带队,他上面还有一名兵部侍郎作为勘察使。
但陈珺作为监察御史,品级虽不高,但权力不小,他又是镇北侯的亲子,来到北境就等于来到自己家的地盘。
哪怕是勘查使也得礼让三分。
在外人看来,景珩帝此时派陈珺来,就是为了安抚镇北侯,免得君臣离心,影响抵御胡人。
但这让苏酩对陈珺更加怀疑起来。
他之前想不明白,镇北侯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害死,但如果给他设下套的人是他的亲生儿子呢?
陈珺若是“污染源”,那么镇北侯的死和他肯定有关。
只是眼下,他要是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镇北侯和陈祈,这父子俩肯定会觉得他是疯了。
毕竟陈珺平日里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对父亲敬重,对弟弟疼爱,自身在公职方面表现得也非常优秀,妥妥是“别人家的好孩子”。
就拿陈祈来说,对这个哥哥的感情深厚,轻易不相信陈珺会害他。
苏酩眼下也拿不出什么切实的证据来,只能等陈珺露出“小辫子”的时候,再揪住他。
转瞬间苏酩想了许多,却并没有在陈祈面前表现出来,而是问道:“你要继续留在军中吗?”
陈祈点头,“父亲说,这会儿回都城不方便,会给我在军中安排新的职位。”
眼下他们陈家对皇帝有用,就算知道他受伤是假的,暂时也不会追究。
但熟悉剧情的苏酩却知道,景珩帝确实这会儿不会下手。
但等胡人被到草原深处,实力大减,北境军也就没了用处,他就要卸磨杀驴了。
在镇北侯死后,若不是明蕙公主拼命给小儿子谋得了一条生路,否则陈祈也会相继被景珩帝害死。
只有陈珺,自始至终没有受到任何波及,无比顺畅地接管了整个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