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帝本就顾虑北境军势盛,军费拨付常常故意拖延,难以有足够的粮草和空间扩充马源。
陈祈心情沉郁。
从前只知道父亲镇北侯名声赫赫,守得边境十余年安稳。却不知父亲不仅要整日提防胡骑的窥伺,稍有差池就可能害得万千便民流离失所;同时,还要忍受景珩帝的猜忌,一步踏错便会遭人构陷,落得满门抄斩、宗族倾覆的下场。
陈祈心中渐起一个念头。
与其处处被人掣肘,倒不如抛开朝堂桎梏,为北境军和边地百姓另谋一条生路!
……
胡人虽暂时退了,但众人都知晓,兀骨达麾下数万铁骑主力并未被重创,不过是暂退十里扎营休整。等到人马休整结束,定会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更愁人的是,连日来气候转暖,艳阳高照。
城墙上的坚冰果然有了融化的迹象。
去巡视的士兵说,他们发现已有大片冰壳剥落,原本光滑的地面也渐渐变得湿滑泥泞。
没了冰墙防御,胡人铁骑再至,便可直扑城下。
“没有冰墙我们也打了这么多年,还怕他们不成!”
虽有将领这么说,但众人心中还是压了块巨石。
这时,突然有亲兵从帐外赶来,交给镇北侯一封密信。
镇北侯展开密信,匆匆扫过两行,眸中掠过一丝难掩的亮色。他将陈祈唤来,低声道:“苏酩回来了,并未直接入营,而是在二十里的黑土坡等候。你带上精锐轻骑悄悄出营接应。”
陈祈不解道:“这是……”
“莫要多问,等看见苏酩你就懂了。”
“儿子明白。”
陈祈领命后转身出了营帐。
挑了百余最精悍的轻骑,卸了显眼的甲胄佩饰,悄无声息地出了北境主营,往城西二十里的黑土坡赶去。
黑土坡上有一片松林,虽是冬日,树叶依旧繁茂,最是藏人匿马的好地方。
苏酩在林子里已等候多时,鼻尖冻得通红,但双眸却清亮有神。
他身旁的小禾劝道:“外面风大,公子,回马车里坐会儿吧。”
“不用,”苏酩有一种很迫切的心情,一想到会看到某人,就难以抑制的欣喜。
他早已不是对感情懵懵懂懂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这份悸动来自于哪里。
可他又不免觉得愧疚,仿佛自己成了见异思迁的负心人。
就当他纠结时,忽地听见林间传来马嘶声。
随即林口处驰来一队轻骑,为首之人一身玄色劲装立在马上,剑眉星目,容貌俊朗,英挺的身姿分外惹眼。
是陈祈。
陈祈也在看着苏酩。
此时的苏酩一身月白色的羊绒袄,清清落落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却更衬得他清隽如玉。
只这么一个照面,陈祈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呼吸也跟着慢了半拍。
他的目光停留在苏酩的脸上挪不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好看。
“傻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苏酩见陈祈勒马停在不远处不动,招了招手。
陈祈恍若初醒,立刻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苏酩打趣。
陈祈细细打量着苏酩,又去拉苏酩的手臂,本就纤细的手腕此时腕骨凸起,连青色脉络都隐约可见,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了。
“瘦了。”
他语气沉重,仿佛这是一件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苏酩失笑,“天气冷了胃口不大好罢了。”
可能是临近剧情里的寿数,苏酩越发觉得身体虚弱起来,不过这些不必和陈祈说。
“侯爷可曾和你交代来找我做什么?”苏酩把话题扯开。
陈祈摇了摇头,“他说见了你便知。”
苏酩笑了笑,“那就是个惊喜了。”
陈祈注视着苏酩的眉眼,“能见你便是惊喜。”
这话有点太犯规了。
苏酩下意识地避开陈祈的视线,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少贫嘴了,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