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虫在宿主体内孵化子虫,子虫成熟后就会脱体寻找新的宿主,将其变为傀儡,只需驱逐体内的子虫即可救下中蛊者,楚澄风就属于此类。
金红色剑影逐渐消散,众灵剑纷纷回归剑鞘,孤光剑魂归一,重回白烬手中。
她一手覆上剑身,以血为引,抽出了剑上全部的魔器之力,银白色寒芒自指间漏出,孤光的剑身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掌心之上,粘稠的黑色液体缩成球状,叫嚣着、涌动着。手一挥,抛向倒在地上的卫天工。
紫黑色的魔火燃起,窜起一丈多高,瞬间将他吞没,又将旋风般飞来的蛊虫烧成了飞灰。
众人还未从亲眼见到剑魂的震惊中走出,转眼又看到执法长老被卷入诡异火焰之中,一时都是又惊又怕,连叫喊都忘了。
魔息离身,最后一丝支撑之力量被卸下,白烬以剑撑地,吐出一口鲜血。
从断秋查看完楚澄风的状况,当即已明了是白烬救下了他,上前道:“多谢道友为楚长老驱除蛊虫。”
她虽坚持这看法不变,但心中疑虑重重:若白烬并非魔族,为何能控制魔器?可若白烬是魔族,又怎会帮他们?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唯一可以断定的是,她所展现的力量绝非他们可比,此时情况不明,绝不可与她起冲突。
钟玄朔浑身僵硬地站在距她不远处,只觉魂飞天外,不知身处何地。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能看得见白烬:他看见她浑身都是血——她自己的、厉澜夜的,那只握过魔器的手在不受控地颤抖,僵硬、无力,另一手以剑撑地,全身的力量倚在上面,摇摇欲坠。
在地穴之中她受的伤太重,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后来被质问、被围攻,为何偏要硬抗?!——若向他求助,他又怎会不帮?
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说,灵力用尽,也不屈服。
哪里来的自信和胆量?!
哦,是有那魔器为依仗。
自暴自弃、自甘堕落!
这就是她身负的秘密?
她同“魔”是什么关系?
走火入魔?修炼魔功?还是她原本就是魔族?
前世她性情大变暴起杀死青焰,也是……如今日这般吗?
想到这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也再也无法冷静。恨意浓烈绵长,如跗骨之蛆、无尽暗潮,从每一条骨缝中渗出,再度将他吞没。
只要一伸手,他就可以轻易杀了她。
她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他只需轻轻动一动手指,青焰的仇即刻可报。
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吗?
脑中响起一个声音:
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
…………
他的手竟开始颤抖,控制不住地朝她伸过去。
前世他设想过无数次用剑杀了她的场景,想象她被他一剑刺穿胸膛、被割开脖颈、被砍断手脚……可重生以来,转修法后,他竟一次都没有想过自己用法术杀她的情景。
是用灵流重击、以灵气刃割喉、还是以木叶禁锢折辱?
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杀了她。
而她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可为什么,下不了手?!
为什么?!
她在用魔器杀人,你明明看见了!
你不是一直不知为何她要杀青焰吗?!焉知她当时不是就如今天一样,入了魔,发了狂!
入魔杀人,还需要什么理由?
所以,为什么下不去手!
钟玄朔眼角血红,额头脖颈青筋毕现,但那双手却颤抖着,始终无法运出灵力。
“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那么沉静、又那那么悲伤。
青焰。
是青焰。
是青焰啊……
他颤抖的双手紧握成拳,死死攥住。
好。
他在心中默默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