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贵!”有人不满地道。
“嫌贵就滚!我要了!”
“三百五十两!”
“四百!”
…………
青焰明白过来,这是他们在竞价。心里除了愤怒,更涌上一股厌恶和恶心。
她冷静扫视四周——武器倒是不少,许多人腰上都配着剑。可除了她自己,还有另外三人,同时神识也探得,此间隔壁有一房间,里面关着不少被迷晕绑起来的女人和孩子。
她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如那男人所说,这里的交易进行得很快,等她报官后带着人回来,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被买走。
可是,要救这么多人,不是件简单的事。
她虽修炼日久,可毫无实战经验——她能做到吗?
就在这时,台下走来两个头戴兜帽的黑衣人,脚步带风、黑袍掀动。那男人显是知道这二人的身份,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讨好的神情,不过身体却微微前倾,挡在青焰面前,谄笑着低声道:“仙师,看上这个啦?您也看到了,这可是抢手得很……”
台下也吵闹起来,有心急的也想上前来,立时被几个彪形大汉给摁下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低笑一声,一手扣住男人的肩——只见男人脸上谄笑立时消失,神情扭曲,显然痛极。黑衣人另一只手把银票塞到他前襟,凑近他的耳边,道:“这人我们主子要了。她是个修行的,今天只有我们能收。所幸是个不错的,不然你们胡乱给卖了,闹出事来,怎么收场?”说罢,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男人几乎站立不住,哆嗦了几下,连连点头,颤声道:“三千两!成交了!”
台下闹起来,大多数人虽出不起那么多钱,但也看不惯这种霸道的作风,嚷着不公平,要按规矩竞价,一时间人声鼎沸,说什么话的都有,分布在场内的十数个彪形大汉都压不下来。
青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一个黑衣人一掌把那满脸浮白的男人拍开,来到她面前,扯掉她口中的布条,捏起下巴仔细端详。青焰也因此看到,他隐在兜帽下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猥琐的笑,眼里浮光如水面飘着的油花。他对另一个人道:“这种品相的炉鼎,三哥,咱们回去等着领赏吧。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青焰一把抽出了他腰间的剑。
这只是把普通的剑,握在这个少女手中竟有横扫千军之势,一击就将两个黑衣人击飞出去。剑风呼啸,带着朔北的寒意,灌满了整个人口拍卖大厅,把湿热、甜腻的氛围一扫而空。
台下买家被这一变故吓得脸色大变,来此处交易本就心虚,这一惊之下,纷纷落荒而逃。青焰身旁的三个少女同其他被绑着的人看到希望,撒腿就往人堆里跑,想趁乱混着逃了出去,但是分散在全场的那些个身形壮硕的大汉也不是吃白饭的,鹰捉鸡仔般一手提一个抓了回去。
男人尖声大喊:“给我制住她!”彪形大汉一齐向青焰围过来。
她提一口气,身形快得如影,几息之内就掠过前方数人身侧,举剑将其全部放倒。停在那两个被击飞的黑衣人身后,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二人再次击飞。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又被剑风震出去,一路横扫方才未被击倒的漏网之鱼。
“快跑!”她对那些吓得愣在原处的被拐者们喊。几人慌乱道了谢,往外逃去。
青焰来到那蜷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身前,剑抵着他的脖子,居高临下地问:“你们共拐了多少人?都关在哪里?”
那人吓得头也不敢抬,抱着头趴在地上,手臂哆嗦不停,指向台后。
那后面就是青焰用神识探得的关着人的房间。
“谁指使你们拐人的?”她冷声喝问。
他却只是抖,嘴里嘟囔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青焰气极,剑又往前伸了几寸。却见男人突然全身像泥巴一样瘫软下去,不论怎么拨动,都一动不动。
她想再找个醒着的人问话。
“青焰!”忽听身后传来急切的呼喊,钟玄朔跃过满地狼藉,向她跑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青焰摇摇头,手指向台后,“我没事。那后面还有更多拐来的人。”
“这里是个人口贩卖黑市。”封常弈晚到一步,扫了眼屋内战况,下了如此论断。
她蹲在那两个昏过去的邪修身旁,给他们各人施加了一个禁锢术法,“这种黑市在东南地界屡禁不止,不过更多时候是官黑勾结,实力雄厚,难以根除。”
“竟敢在大街上绑人!……”钟玄朔咬牙切齿。
“所以,报官没用吗?”青焰问。
“用处不大。”封常弈言语中尽是无奈,“就算报了官,也就是做做样子,抓一两个人,很快就放了。至于被拐的人,说不定还会被他们亲自送回买家手上。”
她摇摇头,眼前浮现出一些更丑陋之事,叹道:“这便是凡间,到处脏污不堪,令人无法忍受。”
“那便在有人来之前,将他们都送回家。”青焰道。
封常弈似乎已从那灰心失落中恢复,朗声道:“不过,这里既有邪修出没,仙门便可以插手了。我会即刻将此事告知门派。”
接下来的事,便是将地上躺倒的人一一用绳子绑上,将被迷晕之人一一唤醒。逐一交谈才知,这些人大多不是金溪城本地人,而是从周围各地赶来观万寿节庆典的游人,被各种骗术拐来这里。除了几个孩子茫然无知,大多清楚自己姓甚名谁,因此,将他们送回家人处倒也不多费事。
至于这黑市的幕后之人,却毫无头绪。那男人和护卫似只是小角色,所知不多,黑市其他管事者也早已趁乱逃了出去,查问无果,只能寄希望于凌云阁接手。
忙完这件事后,已经是第二日了。
二人与封常弈和木灵辞别,回到兰息村。
回村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青冥山起了大火。
青焰奔回家,想向陆云迦询问具体情形。
推开院门,就见他坐在院中一张矮凳上,身形佝偻,一动不动。
听到门外声音,陆云迦缓缓站起来,转过身,面色青灰,透着深深的疲惫。
青焰被他这样子吓到了,问:“阿云,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