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台山集会结束时还未到正午时分,白烬推拒了所有邀约,独自回到灵溯派的居所,推开房门的一瞬,突然被一个身影拽入屋内,紧接着房门被大力关上。而她被推至门上,那人将她抵在门上,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他这是……真气极了。
这是她被这湿热的呼吸缠上来时,脑中的第一个想法。
起初他吻得极疯狂,力道重似狂风暴雨,几乎是惩罚而非索爱。他在这个吻中尽情地宣泄着内心的暴怒和占有欲,仿佛要将她吞食殆尽。
但即便是这般的疯狂,他一只手仍托着她脑后,另一只手则紧紧箍着她,怕她挣扎,又怕她用力挣扎伤了自己。
而白烬却并未如他所想象的那般激烈反抗,她只是推了几次他的胸膛,相比拒绝,更似撒娇,推不动之后便放弃了。
接着,竟是轻柔的迎合。
在他狂风暴雨般落下的吻之下,她的回应如一朵雨中轻颤的花朵,微小的、可怜的……但他感觉到了。
心一动,有某种柔软的情感化开来,是甜的,他几乎不敢相信:她竟也爱我……她是爱着我的。
他的吻立时软下来,像呵护一朵花那样温柔、缠绵,极尽他所能。他能感觉到对方动了情,身体在他的怀里软下来,双手在他胸前摸索,勾上他的脖子,而她的吻……是在向他索取,是笨拙的迎合,是奉献,也是享受。
他在这吻中沉溺,恨不能和她就这样永永远远地交缠在一起。
禁锢着她身体的手渐渐地松开,沿着她的背、她的腰轻轻地摩挲,热度从掌心传回来,一直烧到他的心口、胸腹,再往下蔓延。托在她脑后的手也不再紧绷,她颈间柔滑细腻的皮肤仿佛在勾他释放自己的破坏欲,他硬生生忍住,只用指腹在她的脖颈上轻压慢捻,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痕。
她的屋子朝北,常年照不到阳光,而他的却是坐北朝南,每日都有暖洋洋的阳光将他叫醒。他是做她弟子几个月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是将留云峰上最好的屋子给了他——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很多,可他究竟为什么会忘了呢?一忘就是许多年。
现在那些记忆又回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他的屋子充满阳光,可他却最喜欢往她这里跑。他喜欢看她背对着他,在窗前读书或是写字的身影,她一半的身形隐在阴影里,另一半在明亮的天光里,美极了。而她听见他的声音转过来的那一瞬,更美。甚至有一段时间,他整日肖想的就是他从她背后的昏暗里轻轻地、无声地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打断她正在做的事,然后吻她。
他想象过这吻的滋味,但他今日才知道,没有一种想象比得上这真正的、正在发生的吻。
虽不是他年少时所幻想的场景,但这其中的情愫却更旖旎、更令他心旌荡漾——她有回应,不是他来这里之前所设想过的所有回应中的任何一种,是女人对男人的那一种,是对爱人的那一种。
昏暗的室内,一时间只有二人亲吻的吮吸声和喘息声。
体内的火烧得越来越旺,他的吻、他的手渐渐更用力,就像久旱逢甘霖,情不自禁就要索取更多。二人之间已无一丝缝隙,她的身体紧紧贴在他身上,他们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情至深处,他一把扯掉她腰间刺目的红色腰带,层叠的轻纱瞬间松散开来,手指滑进衣衫内。在触到腰间软肉的一瞬,指尖不由轻颤,颤动传到心上,带起一阵撩人的酥麻。
他的手还想继续探进去,却忽的意识到不应在此处。这间屋子他再熟悉不过,床就在里屋,于是他转而去搂她的腰,要将她抱起——这时,他终于感受到了抗拒。
白烬在拦他的手,在他们交缠的呼吸中说话,那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极尽柔情的,“现在还不行,谈……”
这声音近乎嘤咛,但在钟玄朔耳中不啻晴天霹雳。
她把他当做了谁?!
*
是谈墨……她爱的人是他……所以,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柔情蜜意、极尽迎合,全部都是给他的。
是了……前世她就说过要认真考虑和谈墨结为道侣之事,而在那一晚……她真的清醒吗?她之所以没有推开他,是否是因为……她将他当做了旁人?
最有力的证据就是方才,若非她将他认成了谈墨,又怎么会忍受这样的冒犯?
片刻前,她向所有人宣布,她即将与谈墨成婚。若非出自她自己的意愿,有谁能逼她做出这一决定?
“现在还不行”……是因为还未成婚,可隐含之意,难道不是除了这最后一步,他们已经什么都做了?
是在什么时候?
他可以确定在他回来之后他们单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那么就是他离开后的那段时间……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两世纠缠,兜兜转转,最后她还是选了谈墨……前世将他激走的罪魁祸首。
真是可笑。
明明同她朝夕相处的人是他,同她结为夫妻的也是他,在危险中生死与共的还是他,愿为她而死的人更是他!
谈墨,他算什么?他凭什么?
他绝不接受!他绝不接受从此以后她将和另一个人共度余生,她的目光和爱,将会尽数分享给另一个人。
因为他知道她有多会爱人。他知道被她充满爱意的目光注视之时,他的内心会泛起怎样的涟漪,他知道当她主动依偎上来时,他的身体会因幸福和满足而狂喜至战栗,他知道当她爱上一个人时,会毫无保留地献出她的爱,甚至她自己。
他曾得到过最好的爱,所以他绝不接受他曾得到过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怀中人感受到了他的僵硬,睁开了双眼,似是被惊到,下意识地推开他。
“怎么是你。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