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极其冷淡。
这就更加印证了他所想。
他注视着那双疏离的眼睛,只觉心中空洞地痛。
可只有她能填上这空洞。
所以他没有放手,反而更紧地抱住了她,以额头相抵,“不要和他成婚……师父,求你……不要和他成婚……”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白烬语气冰冷,似是失望至极。
满腔的怒意瞬间被引燃。
为什么不可以是“师父”?!
这是他敢宣之于口的最亲密的称谓。
她不承认她是他的妻子,好,可以,那么他就不提。
他离开半年,回来之后也绝口不再提那段过去,他忍了这么久,久到仿佛过了几辈子……现在,她又要用师父的身份来挡他?!
他更用力地抱住了她,几乎咬牙切齿,“是,你是我的师父,可你也是我的妻子!
“你要我如何!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他人吗?!我告诉你,不论你是我的师父,还是妻子,我都绝不允许!”
他用手臂环住她的肩,将手掌按在她脑后,把她禁锢在自己怀中,尽管他们之间已再无一丝缝隙,但仿佛只有这样做,他才能确认她的存在,才能感到安全。
白烬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手臂微抬,就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怀中瞬间空了,钟玄朔留不住她。心口骤然的空落随即引起整个胸腔里撕心裂肺的痛,吞噬了他的理智。
“怎么无关!明明你心中有我,却不愿承认!
“你不愿接受我,是因为你在意师徒的身份!是因为你想独自面对危险,不愿让我卷入其中,你不相信我能与你并肩同行!”
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又相信几分?她从未给过他任何保证,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虚妄的臆想。
白烬漠然道:“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对你,并无任何情意?”
“怎样我都不信……你记得的,你一直都记得,我们曾经历过的一切,不论是师徒,还是夫妻——”
白烬却冷漠打断,“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要和谈墨成婚,只有一个理由。”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就是,我爱他。”
“我将前去上界,往后回来的时机寥寥,所以,我要和我爱之人结为道侣。”
言下之意,她担心以后相见的机会减少,便要以婚契互相绑定。
多么合情合理的解释,就像凡间男人出远门之前,要先把定了亲的妻子娶进门。
“你在骗我!”想清楚她话中之意的一瞬,钟玄朔猝然崩溃,“你在骗我……你根本就不爱他,你是想逼我走,是不是!”
“我想我根本不必逼你,因为不日我就将离开。”白烬移开视线。
是。她马上就要去上界了。
这下界之人,除非飞升,永远无法到达上界。
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在她决定离开、决定和谈墨成婚之前,一个字都没有同他说。
她就是这么厌恶他至此。
只有他自己,还如着了魔一般地相信她也爱着他。
真是……可怜,可笑。
他所有的自尊都被她踩在了脚下,所有的爱意,也都被她视作尘土。
他再一次变成了前世在听到她要认真考虑同他人结为道侣之时,骤然失去一切的无助少年。
那时,他满心的委屈和怨忿,在日复一日的分离中被他熬成了恨。
可是这一次,他不要再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