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兹四人面色十分难看。
他们神色凝重却也沉默的,看着隔间里荣格上校和贝鲁多收拾仪器,脱下防护服,又将房间内消毒。
“他们在干嘛呢?”贝鲁多扭头看了一人像是入定了的四人,低声对荣格上校说:“不会吓到了吧?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被吓到,现在都没太缓过来。”
“干你的活去。”荣格上校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你以为他们是你啊?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了?那干脆都别干了。”
贝鲁多讪讪一笑,闭上嘴老实干活去了。
说什么呢。
本来以为自己的敌人是星兽和虫族,后来发现星兽进化了,虫族和星兽联手了,现在又发现虫族能在人体里寄生。
他们能轻易的分辨什么是星兽,什么是虫族,面对进化了的星兽也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但面对在人体里寄生的虫族,他们要如何分辨?总不能让每个人都把自己肚子剖开看看吧?
披着人皮的虫族,藏在人类的血肉之中,和数千万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在他们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才建立起的家园里,通过人类的眼光看着世界,又寄生在星兽的体内,操控着它们成为自己的马前卒,暗中谋划着要蚕食宿主的血肉、摧毁他们的家园。
这样的敌人,人类应该怎么面对?
塞西尔有些疲惫的捏捏鼻梁,“这种事真是匪夷所思,听说是一回事,看到又是一回事。我得缓一缓。”
庞狄很快从震惊中调整了过来,他并不赞成塞西尔的话,“没有时间给你调整了,爱德华和克劳利都算是帝国的高层,连他们都被虫族寄生了,普通士兵和平民的情况更不好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确认克劳利确实被虫族寄生之后,仿佛是心间的一块大石落地,里兹反而轻松了起来,她抬手拍拍庞狄挺着的肚子,笑了笑,“现在的情况已经是这样了,我们也连轴转了很久,先回去休息吧,再着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庞狄挺着肚子,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虽说是父女,但里兹从没跟他有过任何像一般父女间亲密的行为,突然这样,他多少是不习惯的。
“那就回去吧。”庞狄干巴巴的开口道,“你确实累了很久,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找塞西尔处理。”
“???”塞西尔一脸不赞成,“我也是累了很久,你怎么厚此薄彼?”
庞狄一把把人拖起来往外走,“她是我闺女,不厚她还能厚了你?想什么呢?”
贝鲁多和荣格上校面面相觑,安静的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后,荣格上校才开口道;“这两具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今天兴师动众的过来验尸解剖,难免会有人忍不住好奇也想来解剖看看。也有可能藏在暗处的人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我们一走保不准就会过来把他们毁掉。”
“两具被虫族寄生的尸体,毁掉就毁掉了,有什么重要吗?”贝鲁多往自己身上喷着消毒液,“不过将军,您是怎么知道他们被寄生了?”
荣格上校给了贝鲁多个一言难尽的眼神,对着里兹认真道:“如果后续有什么想法,我建议还是保存着这两具尸体的好,不管是对民众还是对其他人,都是证据。”
里兹明白荣格上校的话——她在回到帝星之前,是百战百胜的将军,是塞斯帝国坚不可摧的屏障;回到帝星,尤其是在加冕之后,哪怕她认为自己的身份没有变化,认为自己还是军人,可在其他高层和平民眼中,她就不再只是军人,而是变成了政客——她要做的不仅是保卫帝国,最重要的是先保住自己。
毕竟在利益面前,一切荣耀和声望,都脆弱不堪。
“让人把他们搬到索托利亚宫去,安东尼会安置好他们。”里兹想了想,“录像了吗?”
“当然。”荣格上校得意的点点头,“做我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存档,留数据。”
贝鲁多目瞪狗呆,他停下喷消毒液的手,一脸震惊,“你们在说什么啊?”
“那行。”里兹并不搭理他,“先回去,今天好好休息,我得捋捋后边的事。别的就等明天再说。”
“贝鲁多,一会叫人把他们带走,你亲自看着。”
“不是……这就走了?你先回答我问题啊!!安东尼知道怎么处理吗?”贝鲁多捧着消毒液无语凝噎,“还有我找谁干这活啊?”
里兹挥挥手,只给他留下个潇洒的背影。
荣格上校同情的拍拍他的肩,“不然你找你爹给你开个小灶得了,我记得帝国学院的教师教授之间竞争也很厉害啊。”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