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桥对阵法所知了了,但此时一听这话也不由头皮发麻,术阵一道,本就极为细致,堪比用砍刀在豆腐上雕花,而这阵主竟能同时在一块豆腐上雕两套花,可见绝非等闲!
“锵”一声金铁激鸣,江念桥一剑劈开卷至身前的金丝,身侧猝然传来一声闷哼,同时左手一沉,她心中大骇,只见缚灵丝如金色细蛇从陆灵辄腰部盘旋而上,几乎瞬间就将他缠成了一个蚕蛹,只露脑袋在外。
“枫叶落”!一声清越剑鸣破空而起,方寸间骤然炸开无数道锋锐剑气,如被萧瑟秋风卷起的漫天红枫,“嗤嗤嗤——”,剑气与缠灵丝剧烈碰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迸溅出万千细碎金红光芒!
“多谢江修士出手相救。”那身蚕茧似的金丝碎开的同时,陆灵辄缓缓开口。
还是不疾不徐的,甚至还带着点笑意,一点不像刚从虎口脱险的样子。
“啊对了,这丝阵上还叠着一套‘同伤共苦’”。
他声音刚响起,一条暗金细丝便如附骨之疽从她背后缠绕而来,江念桥瞳孔一紧,正要挥剑斩开,但体内流转不息的灵力却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外力压制,她只觉浑身经脉骤然一麻,只一瞬金丝便已收紧,听水脱手而落,发出很轻的一声“呛啷”。
当他那几个字在她脑中连成一句话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江念桥:“......”
紧要的话能不能放在前面说?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再次被裹成金蚕的陆灵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下次一定。”
江念桥做梦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是第一个失去战力束手被擒的,甚至比术修还快!
苏淮目光掠过来时明显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江念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眼见他就要冲来,江念桥高喝一声:“别过来。”
少年脚步一顿。
“顾好你自己,我没事的。”江念桥扬声道,见他果然不再靠近,方又运转起体内那极为滞涩的灵力,气沉丹田,清叱一声,试图冲开桎梏,然而层层叠叠的金丝仅崩开几根,而且下一瞬便自行伸长迅速又缠绕几圈。
算起来,可能比崩开的还多些。
“别动了,”陆灵辄蛄蛹着靠近她,“‘同伤共苦’会暂时把你的修为拉到跟我相近的水平,你现在挣不开的。不如安心看戏。”
江念桥吸了口气——恕我直言,阁下的修为水平有点堪忧。
但她不知不觉间似被陆灵辄身上那种泰然自若的气质影响,这时竟也不很觉惊惶,这阵上叠阵的,说来骇人,但截至目前都是“困”阵,并无“杀”阵。
外有“画地为牢”坚如山岳,内有金丝如蝗虫过境无穷无尽地飞扑而来,徐长靖饶是修为深厚,力战一炷香后也显力竭,剑势愈发迟滞,咬着牙又强撑过一刻,终于再也抵挡不住,步了其他人的后尘。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掠过林梢由远及近,唰地一跃而下,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江念桥看清了他的脸,登时睁大双眼。
来人见到她也面露惊愕:“你怎么在这?”
江念桥还没来及开口,裹成金蚕蛹似的颜七猛地咕蛹一下,挣扎着挤上前,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傅、明、珏!”
傅明珏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随即转开视线,双指并拢如剑,口中念出几句咒文,指尖浮起一簇幽蓝火苗,在江念桥肩上的缚灵丝上轻轻一点,那如钢丝般坚硬的金丝被这冷火一圈圈迅速烧化,转瞬化为一团白烟散去。
“你又怎么会在这?”江念桥惊疑不定道。
傅明珏没有回答,掠至颜七面前,伸手点开他身上的茧丝,肃声道:“没时间解释了,快离开这里!这东西不是你们能对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