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外挂灵力终究与自身灵力不同,最显著的便是修士自身灵力越高,五感越敏锐,对危险的察觉和应对也就越迅速,对敌之际便更易随机应变。
因此若是可以的话,最好能先将外挂灵力注入体内,再行使出,虽这一出一进之间会有不少损耗,但却能极大提高胜率,实在打他不过,逃跑的速度也会大有增幅。
但陆灵辄本身灵脉破损,无法承受过多的灵力入体,就好比一个酒盅装不下整坛美酒一般,只能将这灵石的能量直接灌进术阵灵印的符纹中,在以逸待劳的阵法上固然杀伤力不减,临敌之际却难免失之敏捷。
“南宫长老,”陆灵辄面如纸色,掌心的灵石几被攥进肉里,“生魂祭阵有违天道,当年他曾痛斥此举罪大恶极,一剑荡平海底的六座永夜塔,长老团如此一意孤行,日后又以何面目再见他?”
话音未落,一道鞭影破空甩来,劲风掠过刮得他脸颊生疼,陆灵辄颇为狼狈地闪身一避,凌厉风流中南宫长老的声音凉凉响起:“见他?少城主大白天怎么说起了梦话?黎离天涯海角地找了他四十年,都没摸到一点踪迹,我们这群人有生之年若还能再见他一面,怕不是能半夜做梦笑醒!”
陆灵辄怔了下,失笑道:“也是,有‘神识烙印’在,哪怕被他活剐了,你们也只会觉得是一种奖励。”
泼天风浪中无意听了一耳朵的江念桥:“......”
......长老团的人到底什么毛病?
不待他再开口,南宫长老右手一动,沛然莫御的掌风如钢刃一般横割而来,陆灵辄瞳孔猛地一缩,正要抵挡,然而掌心却已空空如也——灵石用完了!
电光火石间,一道清越剑鸣骤然响起,足以开碑裂石的掌风重重拍在长剑之上,竟宛如撞上一座岿然不动的泰山,狂暴气浪轰然炸开,拍进波澜起伏的海面,激起滔天巨浪。
巨大反坐力逆袭而上,让他手臂一麻,南宫长老脸色微变,不得不借势向后退开数丈。
江念桥一手持剑,一手揽住陆灵辄极快地飞身后撤,这一剑她以硬碰硬,堪称伤敌一百,自损八千——若非腕间的灵石给力,这会儿两人估计都被拍成了肉饼。
然而未及站稳,掌风又至,江念桥将陆灵辄向后一推,咽下满嘴血沫,利箭似的再度旋身而上。
许是忌惮剑术先天占优的速度,南宫长老不再施术,转而以掌法辅以灵力来压制她的剑,两人身法都快到极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眨眼间已交过数十招。
每一次剑掌相撞江念桥都觉得像被一柄重锤横击心口,气海翻腾咆哮,几乎要让整个胸腔炸裂开来。
那南宫长老出掌并无章法,怎么快怎么悍勇就怎么来,迫得江念桥也不得不乱打一通——这不是比剑法掌法,而是纯粹在拼灵力。
......更确切地说,是在和她腕上的灵石拼。
只见那仿若深不见底的幽蓝急速浅淡下去,看得江念桥一阵肉疼。
刚猛掌劲破风而来,堪堪擦过左肩,“喀嚓”一声,江念桥听到了骨裂的声音,剧烈疼痛让她动作微微一滞,就在此刻,那道银色身影鬼魅般陡然迫近,右掌凝着有如实质的灵力当头拍下。
江念桥眸光一凝,残存灵力疯狂运转,剑身银光暴涨,刺耳的金铁巨鸣中,听水剑弯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紧接着“叮”地一声脆响——听水断了。
排山巨力毫无阻碍地拍落下来,江念桥眼前一黑,全身血液倒流而上,又从口鼻间喷涌而出,耳边一片杂乱的嗡鸣中,好像有谁在喊她的名字,腥咸而潮湿的海风斜掠而来,她突然觉得有点冷。
“臭丫头,差点坏我大事,”南宫长老连啐数口血沫,目光阴鸷地从甲板上的结界扫过,转而看向江念桥,咬牙切齿道,“原本还想留你一命,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去死吧!”
陆灵辄将江念桥紧紧揽在怀里,警惕地盯着一步步走来的银袍人。
南宫长老在丈许外顿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过来,戏谑道:“少城主若不舍佳人,我也不介意送你一起下去。”
“孟长老,你来了!”陆灵辄蓦地扬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