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栩佯装镇定:“咳,你们来给我过生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大厅里被他们简单地布置过,打了气球,还挂了生日的挂饰,中间的桌子上摆放了一个造型精美的奶油蛋糕。
孔栩说不感动是假的,可他们带来的惊吓又太大,以至于两者中和,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木然。
“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别这么拘谨。”陈颂对孔栩说,“你也好久没跟我们一起好好过过生日了,这次赶得巧,不想错过,就搞了这么一出。”
孔栩:“谢谢。”
邱以星不在他身边的那几年,他生日那天总是推脱有事,从不过生日。
陈颂说破了嘴皮,他也不愿意。
邱以星给他戴上生日王冠,大家一起给他唱生日歌,孔栩过完这个生日就要二十六岁,没想到千帆过尽,他才二十六岁。
点了蜡烛,孔栩双手合十,在心中许愿。
陈颂开口说:“你要认真许愿啊,这地方挺灵的,今天你生日,双重加持,说不定愿望就成真了。”
孔栩今年只有一个愿望,他在烛光中悄悄看了邱以星一眼,默默许了个愿。
虽然不会实现,不过心里说一说也无伤大雅。
孔栩收到了大家送他的礼物,邱以星送的尤其多,这七年间的礼物他都有帮他准备,在今天一并交给了他。
等大家离开后,孔栩坐在地毯上,像个富有的小国王,拆大家送他的礼物。
最后拆的是邱以星的,第一件礼物是一把黄铜小钥匙。
孔栩问他这是什么钥匙,邱以星说这是打开藏宝库的钥匙。
孔栩:“藏宝库在哪儿?”
邱以星:“家里,等你回去看。”
第二件礼物是一张邱以星自己录制的黑胶唱片,录着他跟孔栩合奏过的所有曲子。
第三件礼物是邱以星在国外那几年断断续续收集的珍稀乐谱。
第四件礼物是一条项链,项链上有一颗与孔栩瞳孔颜色别无二致的琥珀色的宝石。
第五件礼物是多个国家的绝版的乐器邮票。
……
最后一件是一本书的形状,有新华字典那么厚,打开看里面是孔栩这二十五年从婴儿期到如今的照片,邱以星专门偷偷拜托何斯清,从她那得到了孔栩小时候的相册,精心制作成了一本书籍,每张照片背后邱以星都给他写了很多话。
邱以星不在的那几年,他都给配了插图,在孔栩身边画了个小人,代表他自己。
“以后每一年生日我都会在你身边。”邱以星刚说完,孔栩两手搂着书,往邱以星怀里一趴,鼻音浓重地说:“原来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是在干这个。”
因为分外珍惜邱以星送他的礼物,晚上睡觉孔栩也是抱着书睡的,邱以星哭笑不得,只好由他去。
孔栩抱着书,邱以星抱着他,孔栩破天荒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第二天他醒来,没睁开眼,下意识想摸一摸书和邱以星,结果摸了个空。
“……邱以星?”因为太舒服,孔栩还想在床上赖一会儿,他喃喃地叫邱以星的名字,“你去哪儿了?”
“孔栩,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起来?”有人隔着房门,语气严厉地对他说,“上学马上要迟到了,你今天上午还有模拟考!”
孔栩仍旧闭着眼……是做梦吗?
何斯清的声音好逼真啊。
毕业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能梦到上学的时候?
“孔栩?!”敲门声越来越大,孔栩无法再忽略,他不耐烦地喊:“妈,能别喊了吗?我都多大了,别在梦里扰我清梦!”
声音短暂地停了一秒,钥匙打开房门,何斯清疾走过去,掀开孔栩的被子,破口骂道:“你还做梦呢?!赶紧起!”
孔栩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看见了何斯清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或者说,更加年轻的何斯清,至少是十几年前,眼角还没有细纹时的她。
“妈?”孔栩的声音颤抖起来,“我这是在哪?”
环顾四周,眼前的景物出奇熟悉,这是他从四岁就独自一人住的卧室,一直到何斯清赶他离开,他住了十六年。
他惊恐地寻找邱以星的身影,大喊:“邱以星!我生日已经过去了,这不是你给我的惊喜吧?太可怕了,我妈她变得好年轻!”
何斯清蹙眉,眼中泛起熊熊怒火:“孔栩你皮痒了?我七老八十了是不是,能有多老?”
孔栩不顾何斯清的怒火,光脚跳下床,找手机没找到,又跑去客厅看日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嚯,好家伙,日历停留在十一年前的夏天。
这么多年,家里经济这么困难么,难道没换过日历?
不、不对啊,这房子不是卖了吗?何斯清又买回来了?
“妈,”孔栩僵硬地扭过头,面色苍白地看向何斯清,“你打我一顿吧,我觉得我有点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