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雪之给他的痛。
但下一刻,他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别的。
烫。
太烫了。
雪之的掌心烫得他一愣,他脸色一变,伸手去摸对方的额头,滚烫一片,火烧一样。
而这滚烫的人,已经像是烧糊涂了,在他身上乱拱着哭起来。
“别走……别走……”
一边哭,一边用力的抓住自己唯一能抓住的人。
陈侑文着急起来,顾不上自己手腕上已经被挣开的伤口,伸手去抓手机,想要叫救护车。
可旁边的人已经意识不太清楚了,绞着一双长腿,抱住了那只手。
陈侑文蒙了,他的大脑有点不太会转。
明明应该去看医生,可他的手已经被夹住,有些动弹不得。
“我打电话,你乖一点。”他手忙脚乱的安抚着对方。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应该先带人去看医生。
他慌乱的把人裹起来,开车往医院飞驰。
一路上,他心乱如麻,暗恨林逸飞今天不声不响的就把人带出去,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只是受了凉,把人弄病了就扔下人走了。
他对着已经开始哆嗦的人说话,怕这人晕过去叫人别睡:“雪之,林逸飞那个贱东西压根就没安好心,他把你带走,让你生病了,咱们以后再也不跟他一起出去了。”
雪之迷迷糊糊的,两条腿磨磨蹭蹭,含糊的应声。
陈侑文抱着人给医生看,可验了血又做了检查,什么事都没有。
“不可能啊医生,他烧得这么厉害,您再看看。”陈侑文快要冒火,还是压着脾气,不敢在这里发火。
他搂着不安分的人,脑门上急得都是汗。
“他确实没病,你要是还不安心,就给他挂一支葡萄糖。”医生收了听诊器,“没什么大事,你真急就先别走,在这观察一阵子。”
他点点陈特助的手腕:“倒是你,你这手腕不处理,以后要留很丑的疤。”
陈侑文坐立不安,最后包扎了自己的伤口,带人去挂了葡萄糖。
那东西只起一个安慰剂的作用,并没有实际用处,只是看起来能好受些。
雪之闹了一阵子,累了又靠着陈特助的肩膀睡着了。
陈侑文心底没底,握着雪之的手,看着对方过于红润的脸色,不知道怎么办。
人睡着的时候也要哭,不知道哭什么,嘴里哀哀喊着一个名字,声音含糊,听不清到底是谁。
也许是陆远洲,也许是林逸飞。
总之,听那轮廓,不像他的名字。
陈侑文心里酸酸的,想着,陪了你一整夜的人是我,你却叫着别人。
他出来的急,自己的衣服都没换好,头发也折腾的凌乱,雪之倒是被他伺候得好好的,离远了看,像小少爷带了条落水狗。
他握住了雪之挂水的那只手,把它放到自己唇边亲吻着,只盼人能好起来。
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生病。
也许真是下午去游乐场的时候吹了风,着了寒。
“阿嚏!”
林逸飞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他脸色很差,看着手机上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
雪之曾经是陆远洲的未婚夫。
为了那个贱人,雪之做了不少事。
他几乎不能把那资料上的字和雪之联系到一起。
资料里的人愚蠢、歹毒、贪婪。
可他认识的雪之却温柔、漂亮、灵动。
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哥们拿假资料来骗自己了。
【你耍我玩是吧?】他烦躁的按着手机,几乎要把那屏幕按坏。
【哎哟我的老天爷,也就是你不知道,整个圈子里谁不晓得萧少爷是个粘身上甩不脱的毒蛇,我跟你说,陆总根本就没见过他,他就说自己对人一见钟情……】
他看着朋友发来的大段大段的话。
全篇都是在说萧家这个假少爷如何如何的坏,如何如何的歹毒,在知道自己不是真少爷以后如何如何报复如今的萧少爷。
甚至在诡计败露以后以死相逼,用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威胁陆远洲,虽然最后失败了,但还是臭名远扬。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否则,他在看见那几行字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为什么不是这人怎么恶毒,而是想起来对方手腕上的伤疤。
那样深,那样狰狞的刀口。
不会是威胁。
是真的没留余地。
干脆,利落。
会有多痛?
到底多难过,才会连命都放弃了。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去想,如果是他,他根本不会像陆远洲那样处理,一边说着不爱,一边又给人希望,把人往死路上逼。
朋友的语音还在不停发过来,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可他已经没有心情去听了。
他烦躁的把手机往墙上用力砸去,摔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手机摔落在地上,屏幕和后壳干脆地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