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了。
他不敢让雪之知道自己做过陆远洲的刀,不敢知道他曾经怀着恶意把人逼上悬崖。
在已经得到雪之的垂怜后,他更是夹起尾巴做人,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所以林逸飞一这么说,他就紧张起来。
紧张会加剧一个人的情绪波动,会放大一个人的攻击性。
他也是如此。
林逸飞看着男人脸上细微的情绪波动,突然笑了。
那张脸上紧绷的情绪逐渐消散,变成了一种玩味:“你害怕。”
他像是在敌人的退缩中获得了一种近乎胜利的满足。
但他紧接着就笑不出来了。
他看见了对方脖子上的抓痕。
他和这人离得距离不远,刚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
他也是男人,知道那味道意味着什么。
这两个人出去了一天,原来是……
他按捺不住心头的恼火,暗骂出声:“贱人。”
陈侑文自然没有放过对方的眼神。
他几乎用尽一切手段,只为了这个时候在情敌面前抢占一丝一毫的先机。
“你看到了。”他说,“情侣一起出门,会做些什么应该很正常吧。”
他踩了对方一脚:“让开,他现在累了,需要休息。”
林逸飞眼神阴鸷的看着陈侑文,看着对方抱着的人。
那人的脸埋在男人怀里,睡的那么甜,好像没有任何坏事能打扰他的美梦。
雪之明明说过的,他们不是情侣。
为什么会愿意和他做?
明明说过愿意让他试试的。
大门在眼前嘭的一声关上,林逸飞死死的盯着这扇门,像是想要从这不透明的门上看出任何雪之不乐意的征兆。
陈侑文这个死人。
陆远洲这个死人。
这两个人会下地狱的。
他阴沉着一张脸,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雪之陷在柔软的被褥中睡着,陈侑文在把人放进被子里后没有离开,而是跟着一起躺进了被窝。
他睡在漂亮小男生身边,呼吸着对方身上清浅的香味,小心的把对方细弱的身体搂进自己怀里。
他在对方身上蹭着,不敢把人弄醒,只能自己偷偷的。
“雪之……雪之……”
他把头埋在对方的颈弯,用力呼吸。
一件衣服被人小心丢出来。
床头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显示着不停发过来的最新消息。
陈侑文满头是汗的钻出来,喉结上下滚动,任劳任怨的拿走脏衣服去洗。
床铺是干净的。
他舔舔嘴唇,去厨房喝了口水。
接着一边哼歌一边洗衣服。
雪之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家里很黑,只有客厅亮着灯。
他喊了一声陈侑文,却没有人回应。
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人有点难过。
他费力的坐起来,轻嘶出声。
前面不舒服,后面也不舒服。
好不舒服。
手机的屏幕一下下亮着,提醒他有新消息进来。
他解锁一看,发现三个人给他发了快一百条消息。
陈侑文的最少,主要是告诉他他去公司了,领导喊他临时加班。
备用粮1号则是在问他在忙吗,怎么一直不回复。
林逸飞的就比较复杂了。
不知道这个人犯了什么病,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发,中间有一段时间的停顿,到了白天又一直发。
消息超级超级长,还反复撤回了好几次,他有点没有耐心看完,只看见了几句比较特殊的中心思想。
大意是质问,绝望,反复转变思想,又愿意当替身又不愿意当替身,又质疑他怎么能耍他又表示自己能比陆远洲更好,又希望雪之能和他当面说清楚,又不让雪之和自己见面。
在恶犬和好狗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一句是:【你把我删了吧,我不当你玩具了,我不玩了。】
雪之看了看自己的状态条,饱腹感已经满了,收集进度也已经填上了三分之一,暂时不会饿死了。
既然这样,那他也可以不要这个备用粮了。
他伸手找到了删除联系人的按钮,删掉了林逸飞的微信。
好吧,虽然有点遗憾,但是他也不是非要找这个不情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