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侑文站在办公桌前,等着上司签字。
陆远洲这些天气压一直很低,每天早早来到公司,沉着脸,看见了什么都要挑刺,吓得整栋楼的人大气不敢出。
陈侑文知道是为什么。
他办公室还放着几个快递盒子,还帮雪之寄出了几个快递。
对方送出礼物上的备注一个比一个长,从最开始的质问到最后的恳求,态度几乎要低到泥里。
但一点作用都没起。
至于雪之,他在删掉雪之列表里的那些联系人以后,立即把对方的手机泡进了水里,又用吹风机吹干,等到对方起来发现手机开不开机了,他买了支新的给对方。
除了玩游戏以外,雪之不怎么经常摸索手机,发现联系人一个都找不到了,他很着急,但也很快就被安抚下去了,没察觉到任何不对。
陈侑文看着他那双满是信任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愧疚,但仍然没有把真相告诉对方。
陆远洲这些天急得上火,眼睛都是红的,脸色黑沉,眼睛通红,看起来很吓人。
他烦躁的签完字,把文件扔过去,看见自己特助脸上上带着的一抹笑,心浮气躁,几乎想把这张看起来极为刺眼的脸撕破。
“你笑什么?”
陈侑文装作不知道陆总究竟在气什么,笑着说起自己和雪之之间的趣事,俨然是个已经陷入热恋的人。
陆远洲看的刺眼,但又不能说什么。
凭什么他被劈腿又被断崖式分手,别人就不能获得真爱?
他打断了对方的热恋回忆,脸色僵硬:“上班时间别胡思乱想。”
陈侑文适时住嘴,没有再刺激。
他真是得意极了。
看着上司时,只觉得看见了手下败将,感觉到一阵报复的快感。
他恰如其分的把话题引到其他地方,陆远洲的脸色才算慢慢变得好看些。
“你说联姻,我想到了,前天萧家还派人来问,看我有没有继续联姻的想法,打算把他们刚认回来的亲生儿子也送过来。”陆远洲翻了一页,随口说道。
陈侑文心里一突。
萧家真是不当人,撵走了一个假儿子,又要把亲儿子也送过来攀高枝。
他早该知道萧家那群人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先前不知道雪之是假少爷的时候,就把人娇惯成臭名远扬、烂泥扶不上墙的二世祖。
一知道对方不是亲生,又惹了陆总不高兴,就立刻把人赶出去,人消失了都不知道。
要不是他把人带走,按雪之那个样子,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现在找到了亲生孩子,没养在身边享受几天亲情,就又要送出来,看看能不能攀上陆家的大树。
他压下心头的不快,声音平静:“您答应了吗?”
“怎么可能?刚送走一个麻烦精,又弄来一个?你看萧雪之就知道了,作天作地,又毒又蠢,那一家子都是这么蠢又坏的吸血精,沾上没半点好。”
陆远洲原本就不怎么高兴,现在提到自己讨厌的人,说起话来也不再客气。
陈侑文听着他讽刺雪之的话,只觉得刺耳。
虽然他的确想看陆远洲厌恶雪之,但也不愿意听对方这么说他的宝贝。
“回头你去看看他搬出去没有,那房子我最近要用,要是没搬出去你尽早让他搬,前阵子有人要债都找上我了。”陆远洲喝了口咖啡。
他自认已经对雪之仁至义尽,他任由萧家把人赶走,没追究对方的错处。
虽然解除了婚约,也暂时没大肆宣扬,只是上层小范围知晓,暂时给对方留了点喘息的余地。
“需要布置吗?”陈侑文问,“哪位要过去住?”
他要知道,陆远洲是不是打算找到人,把人接到那栋别墅里。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讽刺。
他就知道,陆远洲即使喜欢上谁也不会认真对待的,之前的未婚妻住过的地方,腾腾空,又能送给下一位“新人”住了。
“不,他不住那儿。”陆远洲知道他误会了,“这几天他跟我闹脾气,等过阵子,我把人哄好了,我送他一栋新的。”
他想了想:“他要是搬不走留下的东西,你都处理了,我一个也不想看见。”
陈侑文点头称是。
他开车来到当初接走雪之的那栋房子。
这里离公司很远,是陆远洲不经常来的地方。
把人安排在这以后,陆远洲一次都没有踏足过。
后来萧雪之越来越疯,甚至想要伤人,惹了陆总厌烦,对方就更不可能往这来了。
只有他。
只有他常来这里,但也只是站在门口吩咐管家,不肯进门,仿佛看对方一眼都嫌。
如果那个时候他就见到雪之,是不是能在对方犯错之前把人接走,是不是能尽早代替陆远洲在对方心里的位置?
但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如果。
他找这栋别墅里的管家要了箱子,想着把雪之当时来不及带走的东西都带给对方。
雪之最近对他不像之前那么上心了——虽然一直都没怎么上心——他想讨好他,让人高兴。
他走进这栋别墅,踏进了那间他和雪之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房间。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力有多好。
他以为自己除了雪之的脸之外什么都不会注意到,可他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对他来说,那是最好的一天。
箱子被一点点填满,雪之的小玩意被一点点装进去。
倒是奇怪,他竟然不能从这些小玩意承载的兴趣之中,拼凑出万分一个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