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始终隔着一层雾,怎么都看不真切,怎么都摸不清对方的喜好。
“陈特助,书房还有萧少爷留下的东西,陆总没来,我们都没碰。”管家敲了敲门。
陈侑文搬着箱子过去了。
他从书柜里拿出了基本和这里的其他书格格不入的小说,又找出了几件带着蕾丝花边的衬衫。
那丝绸布料被塞进沙发角落,变得皱皱巴巴,他想了想,没把这个也塞进箱子里。
在书房桌子最下方一层抽屉里,他翻到了一个银色带着流光的盒子。
盒子上刻着浑天仪的logo,用花体英文镌刻出“此生唯一”的字样。
看见这个,他心里突的一跳。
情感告诉他,最好不要打开这个盒子。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控制的住自己的手。
他打开了魔盒。
看见里面盛放着证书的瞬间,银色的盒子砰然落地。
那张轻飘飘的纸也跟着飞落。
雪之给陆远洲买了一颗星星。
在陆远洲生日的那天。
陈侑文不知道自己缓了多久才缓过来,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偷窥着雪之曾经那无处宣泄的爱,心里酸苦异常,滴出来的每一滴血都带来叫人难以忍受的痛楚。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雪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
理智告诉他,不止着一个。
应该还有。
一定还有。
他自虐一样,不住的翻找,终于在书柜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小盒子。
那个品牌的logo他很熟悉。
这是个珠宝品牌,早些年靠营销起家,他们家卖的最火的一款,是一对绑定公民身份证的戒指。
概念是“唯一永恒的爱”。
即每个人一生只能买一枚。
他打开了那个盒子,看见了里面透着金属光泽的钻戒。
他脸色苍白,继续寻找,仿佛从这些象征着“唯一”与“永恒”的生日礼物中,一点点拼凑出雪之对陆远洲那如同飞蛾扑火的、热烈疯狂的爱。
接着,他找到了一张彩胶唱片、一颗名为“唯一挚爱”的钻石。
所有的礼物,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不可复制,且绝对唯一。
起码在现阶段绝对唯一。
他手里拿着最开始找到的那张证书,无力感如潮水蔓延。
他真的能取代陆远洲在雪之心中的地位吗?
就凭他,真的能吗?
他下意识攥住自己曾经受过伤的手腕。
那里有着他撕咬出来的、和雪之手腕上几乎一样的疤痕。
仿佛攥住这里,就攥住了希望。
可希望真的存在吗?
他第一次对两个人的未来产生了怀疑。
-
陈侑文步履沉重的回到酒店时,雪之正在和人打电话。
也许是此时的他对外界的声音太敏感,虽然并没有公放,但他还是能从手机漏出来的那一点点声音里听出对方是谁。
林逸飞。
他把这个人删掉了,可这个人还是找到了雪之。
不,也许,在他出门的这段时间里,对方早已上门,只是他不知道。
一个林逸飞他都挡不住,难道还能指望着挡过陆总的手?
他本能的恐惧起来,终于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和雪之之间、和对方的那些追求者之间,隔着天堑。
“你不要再说怪话。”雪之终于注意到了回来的人,赶紧和电话对面的人说了再见。
“你今天好晚啊。”雪之穿着短裤,迈着两条光洁修长的腿跑过来了,“带了什么?”
陈侑文低头看着毫无防备的人,看着对方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第一次理解了雪之那时的疯狂。
终于知道对方宁可开车撞死陆远洲的心情。
如果他和雪之一同死在这里,在登上新闻时,是不是也能被称作殉情。
傍晚的阳光洒在雪之身上,漫反射出一层浅淡的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他抓不住他。
抓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