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自杀了。”林逸飞看着雪之的脸,试图从对方的微表情里看出来什么。
雪之愣怔着,还没从困顿里醒神,就被人喂了一口菠萝,他困倦的揉着眼睛,嚼着菠萝:“嗯……”
“你要去看他吗?”林逸飞忍不住问。
就因为这个贱人,雪之才一直不愿意接受他,不愿意和他谈恋爱,只愿意让他伺候几下——虽然这样也很好了,可人总是贪心的,忍不住想要更多。
那个老货就那么重要?
都快三十了!
男人三十就老了!
他不觉得这个人有哪里值得雪之忘不了。
但又十分不确定。
他不知道陆远洲在雪之心里的分量,于是只能试探。
他低头看过去,又从果盘里叉了一个车厘子过去:“你想去吗?”
工作以后他就没有以前那样逍遥,陈侑文刻意给他施加压力,他也咬牙坚持下去,身形比之前瘦了一点,脸颊也比之前多了两分成年男人的味道。
雪之靠在林逸飞胳膊上,不甚清醒的摇摇头:“我不去。”
他以什么身份去?他又不是陆远洲的朋友,也已经不是对方的未婚妻,现在甚至已经成为对家公司的员工。
他一个实习生,一个普通人,一个魅魔,一个小仓鼠。
哪有资格见陆大总裁?
他指挥着林逸飞给他叉菠萝:“你要是去,别带着我。”
林逸飞心情好多了,搂着人一个劲的亲,被雪之不耐烦的推开。
他浑身都透着一股年轻男人的冲动,把雪之按在沙发里拱,趴在对方耳朵边,腻腻歪歪的说点不中听的话:“想_操_你。”
“想把你按在落地窗上,把里面都……”
他把他的性幻想混合了无法释放的不安,一句句说给雪之听,压根不管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刚刚自杀正在急救。
哪怕雪之是只魅魔都有点听不下去,从细白的腿旁抽出胳膊去捂这个人的嘴。
但手没能伸出来就哆嗦了两下,更大大激发了对方的攻击性。
十一点多的时候,林逸飞收到消息,陆远洲抢救过来了。
陆家那边嘴严的很,具体什么情况还是打听不出来,只知道个大概。
他看见那行字,按灭屏幕,扫了眼里屋正在昏睡的人,对方的皮肤在月光之下几乎绽放着荧光,那点柔润的光泽,玉似的,他根本用不着靠近就能闻到一股冷香。
好想抱着雪之睡觉。
他再次点亮屏幕:“OK”
意思是持续关注。
接着,他便扔了手机,跨步到他和雪之的床上,从被褥里把那窝成一小团的人挖出来,仔仔细细的摆弄好,塞进自己怀里,满足的叹息了一声。
真好。
第二天也是普通的一天,没有天气为昨夜的兵荒马乱改变,林逸飞站在窗边看楼下的人来人往,感觉很有意思。
底下这些人知道昨天晚上陆远洲自杀了吗?
如果知道,陆氏的股票恐怕要保不住了吧?
他美滋滋的转头看向屋里坐着的人,却没从对方脸上看到和自己一致的愉悦。
雪之正在放空。
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逸飞脚步一顿,下意识把脸上的笑容收敛,好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幸灾乐祸。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陈侑文端着餐盘进来,冲着雪之笑了笑:“吃早餐了吗?要喝点粥吗?”
雪之不爱喝咖啡这种又苦又酸的怪东西,之前他以为上班族都爱喝咖啡,但陈侑文从来没把咖啡端进来过。
他摸了个牛角包一点点吃,还是显得魂不守舍的。
陈侑文脸色不变:“陆总生病了,作为友商,我们有理由去探望病人,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雪之觉得这个句式有点耳熟。
林逸飞昨晚好像也这么问过他。
他转头看向林逸飞:“你吃吗?”
他自然的把手里吃剩下的牛角包塞进对方手里,转头去盘子里找其他的好吃的。
陈侑文看见这一幕,脸上完美无缺的笑容有了些许裂痕。
他快要绷不住表情的时候,雪之抬头看向他:“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失忆?”
陈侑文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逸飞终于舒心了,大着胆子靠过来,把雪之搂在自己怀里,蹭着对方的脸:“给我一口,我都没吃饱。”
雪之把剩下的都给他了。
陈侑文试图辩解,却发现雪之似乎并不需要。
对方只是问了他一句,接着就自顾自的吃自己的东西,时不时还喂给林逸飞一口。
而旁边那条狗的灿烂表情……说不出的刺眼。
陈侑文克制住自己的攻击欲,以免在情绪激动起来时把林逸飞掐死。
其实不激动的时候也想掐死他。
他试图再说点什么,但雪之明显已经不再想和他交流。
在雪之看出来他没有失忆的瞬间,他便立刻失去了资格。
他把餐巾纸紧紧攥在手里,几乎捏到稀碎。
雪之不管他,仿佛已经把他抛弃——不,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是一条弃犬。
所以,无论他耍什么花招都没用。
雪之连欣赏他小丑一样行为的兴趣都没有。
连看他一眼都欠奉。
他站在那里,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那种窒息感近乎实质的扼住他的喉咙。
如果再站在这里,也许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些让雪之更厌恶他的事情。
虽然事情也许不会变得比现在更坏。
但——
他绷着脸,迅速离开了这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