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食不知味,并没有注意到陈侑文什么时候离开。
林逸飞张了张嘴,却在开口之前被雪之打断。
“我说了我不想去。”
他脸上露出被反复询问的恼怒,还有些许茫然。
他是一只普通小鼠。
是一只太过年轻的魅魔。
不是很能理解有人因为自己自杀这件事。
也无法理解生命的长度与深度。
也许他是想去的,但他抗拒医院,也害怕看到失去血色脸色苍白的陆远洲。
他看向手腕上不知何时变浅的伤疤。
那时候,他也一样痛吗?
林逸飞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陆远洲一直要求要见雪之。
不然就不配合任何治疗。
林逸飞拧起眉头。
怎么不让这家伙死了才好。
电话还没挂断,雪之这边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漂亮小男生皱着一张小脸打开手机,手指在接通和挂断上犹豫了一两秒,最终还是按下了红色按钮。
他叉了块哈密瓜吃掉,表情皱巴巴,看起来不像是在吃哈密瓜,倒像是在吃药。
他把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里,把鞋子一踢,蜷腿歪在沙发上,细白手指在抱枕上抓来抓去。
想去吗?
他自己也说不清。
陆远洲要为了他去死了。
一个人要死掉哎。
他有点烦躁,为什么谈恋爱这么麻烦,还有这么多后续突发状况要处理。
就不能快快乐乐的把他忘记吗?
他缩在沙发角落里装鸵鸟。
林逸飞对电话那头说了点什么,走过来抱着他,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对方手腕上的伤疤。
“宝宝。”他转头,在雪之侧脸轻轻落下一吻。
鼻腔里全是漂亮小男生身上那种花朵一样的香气。
若有若无,引着他一直闻。
手机再次响起,催命似的,打断他想说点什么的渴望。
他不满的看去,那串数字他不认识,不知是谁。
兴许又是哪个想趁他不注意上位的狐狸精。
想都别想。
雪之有他一个就够了。
他都没能上位成功,其他人做什么梦呢。
他一边往雪之身上拱,一边悄悄挪动身体,试图挡住对方的手机。
但是却被一把推开了。
“你挡住我了。”雪之看着手机,心里莫名有个猜测。
他猜想,给他打这个电话的人,应该是陆远洲。
这人在医院里大闹呢。
要接吗?
他陷入了沉思,并未意识到这间办公室已经变得太过安静。
“是陆远洲的电话吗?”林逸飞很难抑制住自己逐渐膨胀的妒忌心。
记得还挺清楚,没给备注都能一眼就认出来。
他心里酸酸的,却不敢说出口。
没有名分,他在雪之这儿什么都不是,说这话的底气都没有。
哪天他也要试试,自己的电话,雪之能不能记得住。
他偷偷叼住对方那截细软雪白的脖颈。
试图把对方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觉得自己这样好像个被雪之养在外头的外室,明明大房已经下堂,他却一点捞不到好,不光没能上位,反而要眼睁睁的看着有手段有心机的大房把人抢走。
他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大度一点,像之前那样劝:“要不你就去看看他吧。”
“也许他这么干,是把你为他受过的伤还回去,好让自己知道你当时有多痛。”林逸飞这样说着,暗暗咬牙,自己说的自己都要信了。
什么再体验一遍,都是狗屁。
说不准根本就伤得不重。
雪之的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
“你也觉得我应该去看看他吗?”他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林逸飞一时语塞。
他只是为了表现自己,哪想过雪之真的被他说动了。
一口牙咬碎了,又不能现在反悔,只能说:“于理,你不该去看他,毕竟你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萧家的败落也有他的手笔,何况之前你受伤的时候,他也没管过你。于情,你们毕竟相处一场,他是为了你才……”
他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
真想说的就只有前面那一句,后边怎么都遍不下去。
他眼巴巴的看着雪之,希望对方能说出一句不去了。
结果,雪之小嘴一张,殷红的唇瓣一开一合,吐出晴天霹雳:“那我这周末去看他一下吧。”
他给自己留够反悔的时间,毕竟他心里实在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