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也要早做准备才是。”他语重心长地劝说。
刘谡安面上一热,打仗他不通,东宫诸事他做得也差强人意,不比三弟机灵,不怪乎父皇从来都不指望他。
念及此,他眸色渐渐黯淡下来。
“我都听五叔的。”
闻言,薛硕心底一沉,情绪复杂。
——
从营寨离开后,刘谡安像是有了主心骨,整个人变得轻松惬意了。
郊外游人如织,他瞧着很是欣喜,张口叫停了车辇。
内侍张公公猜到了主子的心思,立即笑着奉承道:“殿下与民同乐是百姓之福。”
刘谡安笑意愈深,遂下了车辇。
抬首望去,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蝴蝶风筝忽然朝他当头砸下。
“哎哟!是哪个不长眼的…”张公公一面叫着,一面蹦着要取那挂在刘谡安头顶的风筝。
“对不住。”
清甜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李澄雪笑着跑了过来,她轻盈一跃,就从张公公手里抢走了风筝。
又见刘谡安狼狈的模样,她噗嗤一笑:“这位公子你没事罢?”
刘谡安这才得以好好看看声音的主人,眼前的少女穿着浅粉色的襦裙,可与百花争妍的容貌让他不自觉屏住呼吸,唯恐唐突了佳人,他怔怔地看着李澄雪,一时忘了反应。
此人目光太过直白,李澄雪心生不喜,可先前是她不对,她也不好指责人家,只好笑了笑,“是我不小心误伤了公子,还望公子勿怪。”
说罢,她不再理会刘谡安,转身就跑走了。
“姑娘!”
刘谡安后知后觉,抬脚追了上去,她却似翩翩彩蝶眨眼间钻入丛林失去了踪迹。
他失望落寞的眉眼让张公公记在心上,几乎不用猜就已经知道主子这是看上了方才那个姑娘。
他随手摆了摆拂尘,示意左卫率李逢川追去打听那姑娘的身份。
“殿下…”两字刚从他嘴里吐出来,就见刘谡安径自往丛林里走去。
显然他是没有死心,还想着再与李澄雪巧遇。
可惜,他在丛林里转了几转,依旧没有见着李澄雪的踪影。
不得不失望而归。
——
这初春的天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转瞬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驰道上。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忽然“啪嗒”一声,车轮陷进了泥坑里,任凭车夫如何驱使马儿往前,都无法从泥坑路里出来。
不得已,车厢里的主仆二人只能下来。
竹香撑着青绸油伞给李澄雪遮挡住了大部分雨,斜风吹来,雨丝打湿了主仆二人裙裾。
“阿正快些,小姐都要淋湿了。”竹香不得不催促车夫。
车夫一脸焦急,扯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与马儿展开一场激烈的角逐。
这时,身后传来了“嗒嗒嗒”的马蹄声。
薛硕骑马呼啸而过,犀利的眸子仅仅扫了一眼,就看清了李澄雪的面容。
他勒住马儿及时回头。
“需不需要帮忙?”他大声问道。
李澄雪惊讶地望他一眼,印象里不曾见过此人,可人家有心帮忙,她自然不会把人往坏处想。
“多谢壮士。”她笑着道了声谢。
薛硕没理会她的称呼,利索地翻身下马。
车夫面上讪讪,手忙脚乱地配合着薛硕将马匹更换。
他骑的是战马,果然非同凡响,在他的操控之下,很快将陷进泥坑的车轮拉了出来。
“不知壮士尊姓大名?回城后我也好登门拜谢。”李澄雪欣然问道。
薛硕淡瞥她一眼,得知她是李兮滢的亲妹妹,他当然不会做好事而不留名。
心里有了计较,他开口便道:“宣平侯薛硕。”
李澄雪怔了怔,很快就笑了,“没想到侯爷如此热心肠。”
“我爹是户部李尚书,今日多亏了侯爷,要是侯爷不嫌弃的话还请到寒舍吃杯水酒。”
眼前之人可是朝廷新贵,她相信以父亲的圆滑会十分乐意与其结交。
“好。”薛硕想也不想就点头。
他抱着想要见见李兮滢的心思,即便明知对方已经有了未婚夫婿,也阻挡不了他想要亲近的那份执念。
李澄雪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完全没料到薛硕那样爽快就答应了。
既然如此,李澄雪只好与他约定入了城后拜访的时辰。
与之辞别,竹香扶着李澄雪上了马车。
“小姐,这位薛侯还真是个爽快人。”竹香不觉笑笑。
想到自家小姐不过一句客套话,换做别人也就笑着敷衍过去了,薛硕倒好,一口就答应了。
要不怎么说读书之人和行武之人就是不一样。
“怎么说也是他帮了我们,不然我俩还得在雨里吃风。”李澄雪打了个哈哈,倒是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