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兮滢原本还在袖手旁观,薛硕忽然来抱她,将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抬手就去打他。
不意间扇到了他的脸,清脆的巴掌声让李兮滢有一瞬间失神。
薛硕丝毫不理会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俯首咬着李兮滢的耳垂,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滢滢不如现在就来试试我到底有没有隐疾?”
“薛硕,你再胡来…”李兮滢气极推他。
可她话没说完就被薛硕打断了,他问:“滢滢要如何?”
看着他可恶的嘴脸,李兮滢想到此前种种,心中郁气难平,扬起的剪刀就要落到他身上。
下一瞬,薛硕扼住她手腕,想要迫她松手,她却硬是忍痛不放。
薛硕担心伤了她,无奈地说道:“滢滢小心伤到自己。”
说着伸手去夺她手里的剪刀。
李兮滢紧绷着的情绪一下子就泄了气,眼里的光也跟着黯淡下来。
她用力推开薛硕,径直往屋里走去。
在薛硕跟过来时快一步将门关上,把人挡在了门外。
薛硕站在门外磨了许久也没得到回应,他只能讪讪地叫红英留下伺候,自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
时光飞逝,眨眼就到了李兮滢和薛硕的大婚之日。
一早,李家祠堂的大门就开了。
李兮滢跟着父母先是跪拜了李家的列祖列宗,再接着又聆听了父母的教诲。
回到花朝院后,规规矩矩地坐在梳妆镜台前让喜娘给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多子又多寿;二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三梳梳到尾,此生共富贵……“”喜娘一边梳头,一边说着吉祥话。
李兮滢只是静静地坐着,面上无喜无悲。
“滢滢…”
听到熟悉的声音,铜镜中的美人才绽开笑颜。
从屋外走入的有特意赶回来送亲的李婉清,闺中密友苏乐瑶。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梁毓贞和顾冰竟也来了。
顾冰看着她的眼里笑中有泪,明明该是她嫂嫂的人,如今却成了别人的妻子,不止兄长心里过不去那道坎,顾冰也同样难受得紧。
李婉清和苏乐瑶一人拉着她一条胳膊闲话家常。
无非是叮嘱她一些洞房花烛的事宜。
李兮滢面上有些窘迫,人人期待的洞房花烛于她而言只是痛苦煎熬。
趁着其他人都去看嫁妆,顾冰偷偷递了个锦盒给李兮滢。
“滢滢姐,这是我哥让我给你的。”她压低声量说道。
李兮滢面上一僵,看着她递过来的锦盒,一时间陷入两难,当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顾冰看穿了她的为难,忙解释道:“滢滢姐收下吧,这是我哥送你的贺礼,祝你和宣平侯琴瑟和鸣,白头到老。”
李兮滢眼圈悄然泛起红晕,顾冰这番话简直就是拿刀在往她心窝上戳。
可她还能说什么?她和顾凌注定有缘无分,除了放下旧情,她什么也做不了。
“替我谢过你兄长。”李兮滢强颜欢笑。
她收下贺礼,顾冰心里也跟着一松。
迎亲的吉时悄然来到。
李府门外的爆竹声响彻云霄。
今日大喜,薛硕穿着一身红袍骑在高头大马上,整个人英姿焕发,神采飞扬,唇角的笑几乎就没压下来过。
从薛府到李府这一路,跟随的小厮丫鬟沿路撒喜钱、喜糖,围观的百姓跟着凑热闹,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几乎从街头排到了巷尾。
薛硕在李府门前下马。
到了二门外,李澄雪命令府卫将人拦下。
“快把上联拿出去,让他们把下联对了再说。”李澄雪立即叮嘱竹香。
“哎!”竹香答应一声,笑嘻嘻地把写好的上联带了出去。
薛硕早知道今日会有这一关,他早就请来了几个书生,拿到竹香手里的上联后,几个书生立即就展开了讨论。
眼见半柱香过去了,几个书生都还没达成一致,薛硕大喝一声:“都赶紧的,别耽误老子接新娘。”
几个书生被吼得浑身一抖,忙忙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下联。
竹香将下联带回来,李澄雪等人凑近一阅,下联对得并不算奇思妙想,好在工整押韵。
这还不算完,接下来还要斗棋。
到最后,一副残局许久还分不出胜负。
李婉清轻轻拽了下李澄雪的衣袖,低声道:“可别耽误了吉时。”
李澄雪哼哼两声,她也只是想替姐姐出口恶气,自然晓得轻重缓急。
“文斗算你们过了,接下来还有武斗,酒斗…”
闻开济乐呵呵地扬声道:“让我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我们侯爷比武斗酒?”
“侯爷今儿是新郎官,自然不好亲自上阵。”李澄雪笑容狡黠。
说罢,她拍了拍手掌,立即有几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排成一列站了出来。
闻开济眼尖,“哟,这不是太子殿下身边的护卫?”
李澄雪激将道:“怎么?这是怕了?”
闻开济站了出来,依旧是那副大咧咧的样子,“我来替侯爷打头阵。”
一通车轮战下来,好在薛硕手底下的这些武将个个勇猛健硕,硬是在武斗这一场赢得了满堂彩。
武斗过了,斗酒对久经沙场的这些悍将更加不在话下。
三场比试通过,薛硕终于可以进院子去接他的新娘。
“滢滢,我来了!”
人未到声音先至。
本就提着一颗心的李兮滢听到薛硕的声音,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好在红盖头遮住了她的容颜,也挡住了薛硕投过来的的视线。
她捏着帕子的手指紧张地蜷了又蜷,目光下移,看着薛硕大步走来,心中莫名生出想要逃离的冲动。
“滢滢…”
他唤着她的名儿,手掌强势按着她后颈迫她抬起脸,隔着红盖头,依旧精准无误地覆上她的唇。
他浅尝辄止,还不等李兮滢推开他,他就弯下腰将人拦腰抱起。
一路走到前堂。
他携着李兮滢拜别双亲后,竟是半步路都不舍得新娘走,将人抱着走出了门。
爆竹声中,新娘上了八抬大轿。
——
薛府门前同样热闹无比。
个个翘首以盼,直到吹打的声响远远传来,得知迎亲的队伍回来,立即有人燃放爆竹。
薛硕翻身下马,抱着李兮滢下轿,跨火盆,入侯府。
新郎新娘拜过天地,再入洞房。
红烛暖帐,熏香袅袅。
喜娘递来了喜秤,薛硕笑着接过,郑重其事地用喜秤挑开了红盖头。
满室暖光照在李兮滢脸上,脂粉淡扫的容颜娇艳欲滴,薛硕眼里全是对她今日妆容的惊艳与欢喜。
“滢滢,你真美。”
他发誓,这张脸他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说完就要俯身去吻她。
李兮滢忙伸手去拦,手掌覆在他唇上,他笑着拉开,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侯爷,该与夫人饮合卺酒了。”喜娘笑着提醒。
“好。”薛硕爽快地应声,心里想的是饮了合卺酒,他和李兮滢才是真正的夫妻。
喜娘看着二人饮下合卺酒,又在旁说了恭祝的好话。
“侯爷去前院招呼宾客吧,夫人这里有我们照看着。”
薛硕看着李兮滢半晌,眼里尽是恋恋不舍,最终在喜娘的催促下不得不离开。
他这前脚刚走,薛铃带着几个小姐妹后脚就来了。
“嫂嫂,我们来闹洞房,你不会不欢迎吧?”薛铃眼里毫不遮掩的恶意。
李兮滢心头一紧,她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到了薛铃,为何她会对自己有这样大的敌意?
“李家小姐一向大度,当然不会跟我们计较。”有人随口附和。
李兮滢神色淡淡,“我有些累,铃妹妹要是想闹,就等你兄长回来再说吧。”
“你少拿我哥来压我!”薛铃像只炸毛的猫,一下子就怒了。
李兮滢没理她,只对玉帘使了个眼色。
玉帘心领神会,立即转身要出门。
“你要去哪儿?”薛铃却将人拦住。
玉帘反应也快,忙道:“奴婢要去茅房。”
薛铃冷哼一声:“今儿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喜娘也上前劝她:“小姐,今儿大喜的日子,你可不能瞎胡闹。”
薛铃瞪她一眼,“我来闹洞房,给嫂嫂添些喜气怎么就不行了?”
她把喜娘堵得哑口无言,转而又笑呵呵地说道:“嫂嫂是京中贵女典范,学的都是琴棋书画,不像我们这些乡野来的,只会舞刀弄棍。”
“嫂嫂既然嫁进我们侯府,就要守我们这里的规矩,今儿不比文墨,就比划拳如何?”她可是听说了兄长去接亲时被李家那些人轮番刁难,如今李兮滢入了薛府,她不得替兄长把面子全都讨回来。
李兮滢心知眼下这场闹剧是躲不掉了,可她哪里懂什么划拳,只能希冀于她带来的这些仆妇。
“奴婢愿替小姐打头阵。”
这时,南香站了出来,再然后是红英。
薛铃恼怒地睨了红英一眼,似在怪她吃里扒外。
红英只能避开视线当做没有瞧见薛铃那吃人的眼神。
看着桌面上的一个个海碗里倒满了酒,李兮滢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南香和红英。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仅凭南香和红英两人就和对面的薛铃等人打了个平手。
这下子,薛铃没能把场子找回来,还醉得一塌糊涂,被人搀扶着走了。
玉帘和几个丫鬟一齐收拾了残局。
李兮滢正要和玉帘交代几句话,就听屋外响起了脚步声。
“娘子,我回来了!”
薛硕高亢的声音传了进来。
李兮滢神情微凛,她在玉帘耳畔低语,直到薛硕进得屋里来,她才让玉帘退下。
醇厚的酒气扑面而来,李兮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薛硕一把抱住。
薛硕想亲她,她忙偏过脸避开。
“五爷,兄弟们来闹洞房啦!”
门外忽然响起薛硕手下那些将士的笑闹声,此刻落在薛硕耳里只觉得无比聒噪。
他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正是良辰吉时,这会儿只想和妻子共赴鸳鸯帐,哪里肯让人打搅。
可还没等他开口撵人,门板就“砰”的一声被人从外撞开来,一群人蜂拥而入。
李兮滢连忙推开薛硕。
“拜见嫂嫂!”
闻开济等人笑嘻嘻地分列站好,朝着李兮滢拱手而拜。
李兮滢玉面绯红,眼前这些人全是跟薛硕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自然也知晓她和薛硕的那点事。
她面上不大自在,却强自镇定地微笑颔首回应众人的热情。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赶紧出去,别搅了老子的洞房花烛。”薛硕没好气地开口。
“五爷,您这就不地道了,一辈子就成一次婚,兄弟们热闹一下咋就不行了?”
“对啊对啊,五爷您可不能见色忘义!”
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让薛硕都插不上话。
紧接着,几个胆大的一窝蜂地上前拽住薛硕,三两下就将他身上的婚服剥下,露出宽阔厚实的裸背。
李兮滢吃了一惊,连忙就想要退开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