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字尾音还未完全落下,萧清雨自己就先僵住了。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沫沫……!
我怎么……怎么又叫出来了!
完了完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太逾矩,太得寸进尺?
一股热浪“轰”地一下涌上脸颊,比刚才撞到她时还要滚烫。她猛地抬起头,撞进林浅沫恰好从菜单上方抬起的目光。那目光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但快得让她无法分辨。
萧清雨慌得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连忙放下菜单,双手无措地摆在膝上,语速飞快地找补,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浅、浅沫!不好意思,我……我一时口快,不是故意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越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称呼,在她心底萦绕了十年,早已成了最深的烙印,此刻不经意溜出,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让她方寸大乱。
林浅沫握着菜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微微起皱。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沫沫……
她叫我沫沫。
不是客套疏离的“浅沫”,是那个带着亲昵和依赖的“沫沫”。
多久没听到了……
心脏像是被这个名字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泛起一阵酸涩的涟漪。
她看着对面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萧清雨,那通红的耳根和慌乱的眼神,竟奇异地抚平了她自己心底那一瞬间的波澜。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悄然掠过心尖。
她没有回应那句道歉,也没有对那个称呼做出任何评价。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目光重新落回菜单上,用听起来与平常无异的、略显清冷的声线,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嗯。那我来点。”
她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称呼从未出现过。她熟练地报了几个菜名,都是偏清淡的口味,其中有一样,是萧清雨小时候不能吃辣时最爱点的。
萧清雨怔怔地听着,心跳依旧失序,却又因为林浅沫这过于平静的反应而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和更大的困惑。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她……不在意吗?
还是说,她根本不想再听到这个称呼?
林浅沫点完菜,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转向窗外,避开了萧清雨探究的视线。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听到那声“沫沫”的瞬间,心底那座冰封的堡垒,的某一角,似乎又悄然松动了几分。而那杯水平静无波的水面下,藏着她如何汹涌的心潮。
称呼可以忽略,但某些被刻意掩埋的东西,似乎正随着这一声无意间的“沫沫”,逐渐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