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晓薇像是被这声“嗯”吓到了一样,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将那个被她藏在口袋里、仿佛带着滚烫温度的小信封拿了出来,动作极其小心地,递到了林浅沫手边。
“这……这是萧小姐……让我务必交给您的。”钟晓薇的声音细若蚊蝇,几乎要淹没在飞机的引擎轰鸣声里,“在……在您登机之前。”
“萧小姐”三个字像针一样刺了林浅沫一下。她猛地睁开眼,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射向钟晓薇手中那个浅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信封,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萧清雨?!
她竟然……找到了钟晓薇?!
她到底想干什么?!
一股被冒犯、被窥探的怒火夹杂着莫名的恐慌,瞬间冲上了头顶。她想厉声质问钟晓薇为什么私下接触萧清雨,为什么替她传递东西,但残存的理智让她意识到这里是公共场合。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信封,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掌心。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不能看。
看了就会心软,看了就会动摇。
看了……就会让她看到我更多的不堪和狼狈!
钟晓薇被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吓得大气不敢出,举着信封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继续递着也不是,额角都快渗出冷汗。
僵持了足足有十几秒。
林浅沫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她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一把将信封从钟晓薇手中抽了过来。
指尖接触到信封的瞬间,她似乎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属于萧清雨的微温与气息。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信封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目光重新闭上,靠回椅背,对钟晓薇冷声道:“知道了。你休息吧。”
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但钟晓薇却敏锐地察觉到,小林总的声音里,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钟晓薇如蒙大赦,赶紧转过身,假装看向窗外,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林浅沫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手心里的信封像一块烧红的炭,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灼烧着她的心。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里面会是什么?
质问我为什么不理她?
还是……更让她难堪的、关于那瓶药的追问?
或者……是告别?
每一种猜测都让她心烦意乱。
飞机的轰鸣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钟晓薇以为她已经睡着,或者根本不屑于看那封信的时候,林浅沫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个被自己攥得有些皱褶的信封上。
墨镜遮挡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只有那微微抿紧、线条冷硬的唇,泄露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会是她期待的答案,还是将她推入更深渊的利刃?
她不知道。
但那只握着信封的手,终究是缓缓地,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