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雨这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靠回椅背,心脏后知后觉地疯狂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
她没有被发现。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却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她精心维持的平静。沫沫……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手,看着腕间的红色四叶草,冰凉的指尖触摸着它,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镇定和勇气。
也许,距离她能够真正走到阳光下的那一天,并不会太遥远了。
萧清雨注视着屏幕中低垂着眼眸的林浅沫,刚才那场短暂“对视”引发的惊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绵长的思念,像潮水般无声地将她淹没。
她悬在鼠标上的手指缓缓移开,不再试图去操控任何界面。那只骨节分明、曾经无数次温柔拂过林浅沫发梢的手,此刻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慢慢地、极其轻柔地抬了起来,最终,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了同样冰凉的电脑屏幕。
她的指尖,就那样隔着一层坚硬的玻璃,小心翼翼地、虚拟地描摹着屏幕上林浅沫脸颊的轮廓。从微蹙的眉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双总是盛着让她心碎情绪的、此刻紧闭的唇瓣。
这个动作无比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仿佛她指尖触碰的,不是冰冷的像素点,而是真人温热的肌肤。仿佛她的沫沫,就真的站在她面前,安静地任由她触碰。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渴望。
萧清雨微微倾身,额头几乎要抵在屏幕上,清澈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痛苦与爱恋。她对着屏幕中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用气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承载了千钧的重量:
“沫沫……”
“好久了……”
“好想……抱抱你。”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她的眼眶无法控制地泛起一阵湿热。那简单的“抱抱”两个字,包含了多少深夜的辗转反侧,多少近在咫尺却不敢靠近的煎熬,多少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揉进骨血里确认她安好的疯狂念头。
可此刻,她能做的,也只有隔着这冰冷的屏幕,进行一场无望的、自欺欺人般的触摸。指尖传来的,只有玻璃坚硬光滑的触感,没有任何温度。
屏幕里,林浅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或许是那穿越了空间的无形思念过于沉重,她轻轻动了一下,将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了些,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萧清雨的手指僵在半空,终究是无力地垂落下来,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无力感。
守望,是如此甜蜜而又残酷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