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是我,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 林浅沫编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发了出去。她不确定沈璃是否会回复,更不确定她是否在国内。
出乎意料,回复很快,内容更是言简意赅到近乎冰冷:“‘皇城’,现在。”
“皇城”是一家顶级私人会所,以其极致的隐私性和高昂的入会门槛闻名,是许多重要人物处理私密事务的首选。林浅沫立刻驱车前往。
在侍者的引导下,她来到一个僻静的包厢门口。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包厢内光线偏暗,只有角落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沈璃靠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盘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她正微微蹙着眉,而她的助理顾倩,正半跪在她面前的地毯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纱布缠绕着她右手掌上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迹尚未完全拭净。沈璃的左脸颊颧骨处有一片明显的擦伤淤青,破坏了那张清冷面容的完美。而顾倩自己也并未好到哪里去,额角贴着纱布,边缘还隐隐渗着血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看见林浅沫进来,沈璃抬了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顾倩淡淡吩咐:“顾倩,你先下去,剩下的我自己来。你也去处理一下你的伤。”
“好的,大小姐。”顾倩低声应道,迅速而利落地将纱布打了个结,站起身。她经过林浅沫身边时,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安静地退出了包厢,并轻轻带上了门。但林浅沫知道,她必定就守在门外,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阿璃,”林浅沫走到沙发前,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手上和脸上的伤处,眉头紧蹙,“你怎么伤成这样?” 她用的是旧时熟悉的称呼,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
沈璃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唇间,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似乎没找到打火机,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来吧。”林浅沫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啪”一声点燃幽蓝的火苗,递到沈璃面前。
沈璃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点燃了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苍白的脸色在明灭的火光映照下,更添了几分脆弱与阴郁。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车祸。”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吸烟后的微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按耐不住了。” “他们”是谁,不言而喻。
林浅沫心下一沉,果然如此。她收起打火机,在沈璃对面的沙发坐下,没有继续追问车祸细节,那只会徒增沈璃的警惕和反感。
沈璃透过烟雾看着她,刻意避开了自己伤势的话题,直接切入核心:“浅沫,你今天过来是?” 她似乎不认为林浅沫是专程来探望她伤情的。
林浅沫也不绕弯子,迎上她的目光,清晰地说道:“纪妍妍一直在等你。”
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闪电,劈开了包厢内故作平静的空气。沈璃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一截烟灰簌簌落下。她沉默着,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将剩下的半截用力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仿佛要摁灭某种不该存在的情绪。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颓然地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一种近乎疲惫到极点的声音,低低地说:“她不该和我扯上关系的。” 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痛的自责和无力回天的苍凉。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色比刚才更加暗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波澜都被强行压在了最深处。
“她爱你,阿璃。”林浅沫平静地陈述事实,“九年了,这不是一句‘不该’就能抹杀的感情。你把她推开,她只会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