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总比没命好！”沈璃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但很快又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了一贯的克制，只是紧握的左手指节泛白，“浅沫，你不明白我面对的是什么。沈家这潭水，太深，太脏。那些人是亡命徒，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妍妍她……太干净，太明亮，我不能把她拖进这个泥潭里。哪怕她恨我，怨我，也好过她因为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是她第一次在林浅沫面前，如此直白地流露出对纪妍妍的在意和保护欲。

林浅沫看着她眼中深藏的痛楚和决绝，心中了然。果然如她和清雨所料，沈璃的疏远，是一种极端且笨拙的保护。

“我明白你的顾虑。”林浅沫语气依旧平稳，“但被动挨打，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把妍妍推开，那些人就不会盯上她了吗？今晚在‘夜色’酒吧楼下，就有不明身份的人盯着。你的对手，比你想象的更无所不用其极。”

沈璃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他们敢动妍妍？！”

“目前只是盯梢，但难保不会有下一步。”林浅沫冷静地分析，“所以，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告诉你妍妍在等你。我还想向你提出一个建议——或者说，合作。”

“合作？”沈璃蹙眉，带着审视看向林浅沫，“浅沫，你刚刚病愈，林氏集团背景清白，你不该卷进沈家这些事情里来。这浑水，不是你该蹚的。” 她想也不想就打算拒绝。林浅沫是纪妍妍珍视的侄女（辈分上），也是她为数不多还算欣赏的同辈，她不想把她也拖下水。

“这不是你该不该的问题，而是我想不想，以及有没有能力的问题。”林浅沫的态度却异常坚持，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康复后重新掌控一切的自信，“沈璃，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经历过什么，你大概也知道一些。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反而更清楚什么是值得冒险的。纪妍妍是我的家人，你……”她顿了顿，“至少是妍妍在乎的人。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一个在明处被围攻，一个在暗处痛苦煎熬，而什么都不做。”

她向前倾身，目光灼灼：“林氏在某些领域的资源和信息网络，或许能为你提供一些你看不到的视角和助力。明面上的商业合作，暗地里的信息互通，甚至在必要时，林氏可以成为你的一道护身符。我们需要的是策略，是联盟，而不是你一个人单打独斗，把所有你在乎的人都推开，独自承受所有风险。”

沈璃沉默地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翻涌。她承认林浅沫的话有道理，林氏的能量不容小觑，尤其是在某些正当行业和政商关系上，比正在努力洗白的沈家更有优势。多一个盟友，确实多一分胜算。但是……

“风险太大了。”沈璃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浅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正因为我把妍妍当家人，我才更不能把你牵扯进来。如果因为帮我而让你或者林氏受到任何损失，我没办法向妍妍交代，更没办法向我自己交代。”

“沈璃！”林浅沫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强硬，“你以为你一个人扛下所有，就是对我们最好的保护吗？你错了！真正的保护，是清除掉所有威胁，是让你自己强大到无人敢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你自己身处险境，让妍妍在绝望中等待！合作，是我们共同清除威胁的最有效途径。你难道不想早点结束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不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妍妍身边吗？”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撬开了沈璃内心最深的渴望。光明正大地站在妍妍身边……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盘桓了九年，却因为肩上的重担和周围的险恶，被她一次次强行压下。

她看着林浅沫，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勇气。沈璃知道，她是认真的。

包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烟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未卜前途的气息。沈璃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接受，意味着将林浅沫乃至林氏拖入险境；拒绝，可能意味着失去一个强有力的盟友，继续独自在黑暗中挣扎，并且永远无法给纪妍妍一个期盼已久的未来。

最终，沈璃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她看着林浅沫，一字一句地，极其缓慢而郑重地问道：

“你想怎么合作？”